沈绰看他,眼皮都懒得抬,满脸的自暴自弃。

    “我本性就是如此,你现在看得清还来得及。不若现在就将我一刀除了,免得将来成了祸患,没人压得住!”

    “孤会压不住你?”白凤宸瞪眼。

    “自己都快死了还不知道……”沈绰小声儿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快死了!”沈绰挑高了嗓门。

    白凤宸:“……”

    完了!

    这次不是胸疼,是胸快要气得爆掉了!

    还第一次见了不怕他的人呢!

    白凤宸正不知要如何收拾沈绰,就听风涟澈在外面,声音不高不低,毫无情绪地一声。

    “主上,探子来报,南明御有动静。”

    不失时机,恰到好处。

    “呃……”屋子里本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居然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交换了一下眼色。

    之后……

    哼!

    各自扭头,谁都不理谁。

    沈绰眼珠儿一转,看着东面的窗子,“南明御极为谨慎狡诈,轻易抓不到把柄。你想以白帝洲的律法惩治他,怕是办不到。”

    白凤宸瞪着西墙上的字画,“那你有什么办法?”

    “回宫,你等下就知道了。”

    “呃……”——

    没过多久,南明御果然如约,来了御花园的偏僻角落,见了沈绰。

    “裳儿,原来,你还记得我。”

    他与她年纪相仿,又生得文弱,白白净净,清清秀秀,当日在昆明宫,强行在白凤宸面前露脸,能面不变色心不跳,此时却脸皮有些薄薄的微红。

    “花朝节那晚,我曾想帮你,却奈何人微言轻,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帮忙不成反而害了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带走……”

    南明御居然有些拘谨,却将话儿说得半点不少。

    沈绰人未转身,已是回眸一笑。

    她此时换了一身娇软的女儿家衣裙,重新梳了俏皮可人的两只抓髻,全不似方才在沈家时那副魔煞星般的模样。

    “明御哥哥,你能有这份心,裳儿此生足矣。今日与你别过之后,裳儿在南诏就再没什么牵挂了。”

    她嗓音甜腻,如此软糯,又楚楚可怜,依依不舍,就听得刚刚情窦初开的南明御骨头都要没了。

    沈绰知道,前世里,南明御是对她存了心思的。

    当初花朝节上,小薰撞死在玉阶前,她钗横发乱,衣衫不整地抱着尸体,痛哭哀嚎,殿上所有人都只是冷眼,俯视旁观。

    只有南明御怯怯地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那个闯入厢房的男人,其实是他,如果沈绰不嫌弃,他愿意负责。

    结果呢,包括南皇在内的所有兄长,都嘲笑他。

    没有人顾及沈绰的感受,所有人都只嘲笑南明御这个小废物,人还没长成,就想出来充英雄!

    因为他实在是太弱了,又只有十四岁,那时候站出来承认这件事,再比照沈绰当时那满身的伤痕,当然没人会相信!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后来沈绰得势,对南明御存了惺惺相惜之心,很多事上,都任他肆意妄为,从不过问。

    就连最开始的几年,他趁她酒醉,曾经想要以身求宠这种无比冒犯之事,她也都是一笑了之,并没有真的将他怎样。

    可如今,沈绰不会再心软。

    南明御,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饿狼,是有着婴儿面孔的魔鬼。

    她必须在他长成之前,果断将他处决!

    “明御哥哥……”又是一声酥到骨头里的轻唤。

    假山石后面静静站着的白凤宸,就是深深闭眼。

    牙根子咯嘣嘣乱响!

    第125章

    主上,您还有这种癖好?

    前世的沈绰,在花朝节之前,一向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的正经千金,除了第一次进宫见驾,被沈若行引荐给南皇外,其他时候,整个南诏上下,是没多少人知道这个明珠胚子的。

    当时,南月笙第一次见了沈绰,两眼就有些直了,只慨叹沈无涯把宝贝捂得太深。

    世人皆知沈家有沈胭脂和沈相思一对姐妹花,甚是招摇,却没人知道,还有个老四是如此模样。

    她小小年纪,刚刚十岁出头,那一身的人间绝色,就已经快要藏都藏不住了。

    沈绰也是那一次,认识了南明御。

    当时她在御前十分拘谨,沈若行又不是很关照,很多事情上都无所适从。

    恰好南明御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在成年人眼中,并没什么男女大防,就寻机会与她多说了几句话,让紧张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此后,这个人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不得而知。

    眼下,沈绰将一根腰间丝绦,在指尖儿上绕啊绕,低着头,“今时不同往日,裳儿压根儿没敢想过,明御哥哥你真的会来。我就要走了,此去不夜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你我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