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了船舱,嘤嘤跟着她出了船舱,她上了小舟,嘤嘤跟着她上了小舟。

    耳朵里的尖叫,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沈绰不耐烦了,对小薰道:“好久没吃烤兔子了,帮我准备一份!”

    鞋底上的尖叫,立刻掐死了一样,没了动静。

    王府铁狱,黑沉沉的,戒备森严。

    门口一早有风涟澈安排的凤杀接引,主仆俩才能顺利入内。

    大狱处在地底深处,层层把守,最里面一处单独的囚室,关着上次被沈绰抓回来的死侍。

    此时头上没了面罩,那死侍看上去是个很瘦,蛮漂亮的女孩子,年纪应该也只有十四五岁,但因为瘦,就显得身形很小。

    她缩在角落里,戒备地望着沈绰。

    既然是重犯,又是想杀她的,就没什么好怜惜的。

    沈绰也懒得多言,在桌子边儿上坐下看小薰洗人,一面观察风涟澈。

    他职责所在,既然开了牢门,便不能擅自离开,免生意外,只好背对着囚室,长刀拄地,面对沈绰,目不斜视,眼望前方。

    沈绰就撑着腮,一会儿看看小薰忙忙碌碌的身影,一会儿瞅瞅风涟澈笔直英挺地身姿。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俩人放在一块儿,实在般配。

    而且,小薰若是能跟了白凤宸身边的人,将来出嫁,她们俩还能经常见面,简直是太好了!

    正美着,忽地听见囚室里,那死侍少女痛苦哼了一声,风涟澈的眉头,立刻一凛。

    里面小薰赶紧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里有伤,我会小心的!”

    少女没再吭声,两眼始终望着风涟澈的脊背。

    而风涟澈背对着囚室,手中攥着的刀柄,紧了紧。

    沈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儿,再重新回到风涟澈脸上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哦——

    哇靠啊!

    原来你这鸡翅哥这么在意那个金鱼脑女孩子的感受啊!

    这个八卦可大了!

    难怪他这块万年大石头,会舍得下脸面求人,要给一个重犯洗澡!

    还以为是白凤宸要提审,怕污了主子的眼。

    原来是别有内(奸)情!

    懂了懂了!

    沈绰有点挠头。

    那她的小薰怎么办?

    “男欢女爱,谁都拦不住的啊!”鞋底上的一小片阴影,细声细气,老神在在道。

    “你闭嘴!”沈绰没忍住,脱口而出。

    风涟澈、小薰、死侍少女,齐刷刷看过来。

    “啊,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沈绰继续琢磨。

    可是不对啊!

    死侍的记忆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但那女孩子看风涟澈的眼神,明显是认得他!

    怎么回事?

    沈绰扶着桌子站起来,勉强走了几步,转到墙角,摆弄摆弄那些吓人的刑具。

    这些东西,都不是传说中那样脏兮兮,沾了血污的。

    而是被擦得锃锃亮。

    显然,风涟澈将这铁狱管理得井井有条,跟自己家一样。

    “鸡翅哥,主上为什么要留这个小丫头?不是说死侍都没有记忆,问不出什么口供的吗?”

    “职责所在,不能说。”风涟澈耿直回答,简明扼要。

    沈绰摸了摸鼻子尖儿。

    碰了一鼻子灰。

    “这么说,给重犯洗澡,也是你职责所在范围?”沈绰瞅着刑具,眨眨眼。

    果然,风涟澈没吭声,脸绷得更紧。

    “嘿嘿,鸡翅哥,你别怕,这种小事,主上没空理会,我就随便聊聊。”

    沈绰诡谲一笑,叹了口气,“哎,不知道我家小薰和这女孩一起掉进澡盆里,快要淹死时,指挥使大人会先救谁?”

    风涟澈:他这一次,终于将目光,慢慢地,慢慢地,挪向沈绰。

    那双冷酷无情的眸子里,居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会救谁?他谁都不救!

    可是她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巨响!

    囚室里的地面突然塌陷一个大坑!

    嗖嗖嗖!

    几道黑影,从下面窜出!挥刀先砍离他们最近的小薰!

    当!

    一声刀兵相击的脆响!

    风涟澈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飞了出去,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

    一刀救下小薰,人已经闪身挡在澡盆子前!

    澡盆里的少女蹭的站起来,“啊——”

    一声尖叫!

    水淋淋的一个人!

    风涟澈的脸唰地一红,转过身去。

    地道陆续钻出不知多少死侍,两厢混战做一团!

    这里是地牢的最深处,门禁最为森严,可是配置的兵力却是最薄弱的。

    里面出了事,外面的人尚不知情。

    风涟澈口中一声急迫的呼哨声!

    那些闯入的死侍就更加加快了动作!

    沈绰此时正在对面,与小薰之间隔了一个刀光剑影的战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