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不杀她了,她又想自尽。

    沈绰见了暗帝,眼睛一亮。

    不是想死吗?这现成的杀人机器啊!

    啪!

    她一个箭步上前,对着暗帝那张黑雾浮动的脸,就是一个耳光!

    居然还扇出响儿来了!

    暗帝一个没防备,脸被她给打得偏向一边。

    沈绰:她握着自己那只火?辣辣的手。

    虽然说打耳光是高手,但是打这种级别人物的耳光,还是头一次。

    也不知道待会儿会怎么死。

    暗帝偏着脸,半晌没动。

    之后,脖子稍微活动了一下,正面看向她,咬牙切齿:“打得好!”

    这绝对是反话!

    沈绰鼓足勇气,继续作死,“没想到魇洲暗帝,居然这么犯贱!”

    暗帝似乎找到自己的爽点了,向她迈出一步,将脸递过去,“再打!”

    沈绰:啪!

    又是一巴掌!

    虽然第一次见到提出这种要求的,但是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想要,本座就大发慈悲地赏给你!

    暗帝面上的浓雾,翻腾了一下,凑近她,“再骂……”

    “贱人!”

    “很好……”

    弯腰,打横抱起,嗖——

    原地消失!

    去拜堂!

    “你们不要脸!你们这些老东西,你娘放了千年拐弯屁,生了你们这些王八蛋!我靠,你们祖宗十八代是不是都没屁?眼,才出了你们这些……唔……”

    沈绰已经骂得毫无节操,毫无水准,有碍观瞻了。

    她一路挣扎着,被几个宫中的姑姑强行换了身粉红的嫁衣。

    终于在被送上喜殿时,暗帝听不下去了,用手指在自己嘴那个位置一划。

    沈绰立刻两片上下翻飞的嘴唇像是被人粘起来一样,说不出话了。

    纳妃的喜殿,布置得极为简单。

    除了一个司礼的公公,旁边就站着顾泫玉,再无旁人。

    暗帝依然一身灰暗的帝冕皇袍,不动声色,静待白凤宸。

    只有沈绰,被封了嘴,被迫跪在蒲团上,还在挣扎。

    不但挣扎,还用脚踹暗帝的袍子!

    暗帝:他低头瞅了一眼她。

    “有种小小的法术,可以让人如傀儡般做主人想要她做的事,凰山女,你不要逼朕。”

    沈绰立刻安静如鸡,缩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可心里却在拼命打鼓。

    白凤宸,你不要来!

    他们做了陷阱,就在等你来自投罗网!

    你到底怎么样了?

    你那一身鳞,什么时候能换完啊?

    就算换完了,也要等它们长好,变硬,你才可以来啊!

    我都已经替你扛了这么久了,我不介意再多扛一会儿啊,大不了我吃得这些苦,你将来一样一样补偿给我啊!

    沈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眼圈儿就红了。

    他知道她被抓走了,该有多着急。

    他要是知道她被人强迫跪在这里拜堂,又该有多生气。

    她一想到白凤宸生气的样子,就心啊肝啊,全都一起疼!

    一滴泪,悄然落在艳粉色的喜服上。

    丑死了!

    沈绰强撑了这么多天,终于被丑哭了。

    几乎与此同时,远方一声龙吟长啸!

    她猛地抬头。

    整个喜殿上,顿时一片肃杀!

    暗帝周身气息,骤然澎湃,如临大敌,他微微昂起头,十分满意,甚至满怀期待:

    “他来了!”

    黑色的焚风!

    铺天盖地,如山如海,席卷狂啸着,仿佛从地狱中来,一路横推进啸天都,直上珈珑神宫!

    那焚风直上,如山巅耸立,正立着一人,手持长剑,发如墨染。

    沈绰被反剪着手,跪在蒲团上,眼巴巴地远远望着那人。

    是白凤宸吗?

    他怎么了?

    他那满头如霜如雪的银发哪儿去了?

    暗帝飞身而出,罡风凛冽,黄云霹雳,列缺崩摧!

    恍如一场毁天灭地般的旷世之战!

    所有人都奔去外面,仰头望向天际。

    只有沈绰一个人被留在殿上。

    不能说话,不能动。

    到底怎么样了?

    白凤宸他到底怎么了?

    “啊——”

    她撕心竭力一声嘶吼!

    凰山火终于反噬了暗帝的禁制!

    与之同时,远处云端之上,焚风之下,剑光刺目如霹雳,将天地照成白昼!

    一人,如秋天的树叶一般,飘零陨落而下。

    “白凤宸!”

    沈绰疯了一样地奔出去!

    整个珈珑神宫,一片死寂。

    有人一袭黑衣,拖着长剑,落下焚风,向她走来。

    他的身后,似是拖曳着以无边黑暗裁成的战袍,他的每一步,脚下都绽出黑色的莲花。

    “裳儿……”

    白凤宸发如墨染,目如点漆,淡淡一笑之中,无尽疲惫,声音沙哑,向沈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