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回头看了眼澹台镜辞。

    这里的人,要么死忠白凤宸,要么怕白凤宸怕得要死,只有这个人,敢在他太岁头上动土。

    澹台镜辞收到她的目光,魔魅的眼睛,浅浅一弯,抱着手臂,看向别处,慨叹道:“啊,这个石屋不错,冬凉夏暖,四处漏风的……”

    余青檀:入夜,众人分散在附近的几个石屋休息,沈绰等阿蘅睡着,又封了龙印的感官,悄悄出门,就见澹台镜辞在月光下等着她呢。

    “你真的想上去看看?”他在月光下,一袭官绿浓郁如墨,更加美?艳。

    “不亲眼去看一下,我不放心。就问你这龙子龙孙敢不敢?”

    澹台镜辞打量她一下,“有何不敢?我曾来此朝圣,倒是认得路,只是你的肚子可以吗?”

    沈绰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小龙很顽强,他和我一样,担心爹爹。”

    澹台镜辞挑了挑眉,有些酸,转身,从肩头朝她招招手,“走咯!”

    第390章

    金翅迦楼罗,食龙而生

    祖山,是堕龙一族的神山,因为太过神圣,几乎无人胆敢冒犯。

    所以,没有守卫。

    又或者,是祖龙太过强大,他自己就是这座山,根本不需要谁拱卫。

    沈绰和澹台镜辞乘着月色上山,一路倒也顺利。

    祭坛上,远远地,望见白凤宸披散着长发,只穿了白色的中衣,在祭坛中央端坐,左右两侧,是墨绫和白子卿。

    三人之间,有光华缓缓流转。

    沈绰看不太懂,扭头用眼神问澹台镜辞。

    澹台镜辞点点头。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问题。

    应该是多心了。

    沈绰有些自责。

    她摆摆手,示意:我们走吧。

    两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蹑手蹑脚下山。

    沈绰在前,澹台镜辞在后。

    可到了山腰,忽然身后一阵衣袍猎猎之声。

    回头时,澹台镜辞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再回过头来,身前凭空多了个人!

    只看那长及脚踝的,与白凤宸一模一样的银发。还有,黑色大氅上的金色的堕龙花纹,用脚趾猜,也知道是谁了。

    沈绰下意识地,有了敌意。

    苏扶是祖龙的人,白凤宸是祖龙的外孙。

    他不为难自己的外孙,可自己的人折损了,必定要找个人将这口气找回来才对。

    祖龙,到底是什么级别,她想象不到。

    但是,既然是堕神,是九洲所有力量联合起来,也只能将其驱逐而已的人物,是白凤宸都要跪拜的人,必定是不可仰望的存在。

    她对着祖龙的脊背,吞了口口水,定了定神,屈膝盈盈摆了一下,“见过祖龙。孙媳无意冒犯,只是……过分思念夫君,所以才……”

    沈绰这话说的艰难。

    人家可还没认她这个外孙媳妇呢。

    “哦?”

    祖龙悠悠转身,双目在夜色下,精光盛放,看着沈绰,倒是既惊异,又饶有趣味。

    “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孙媳无意冒犯……”沈绰有些紧张,还屈着膝,双手指尖藏在袖中,暗暗捏在一起。

    “哈哈……孙媳,有趣!”祖龙放声大笑,笑得莫名其妙,他的身上,分明有种来者不善的意味。

    沈绰被笑得厌烦,也懒得装了。

    她的恭恭敬敬,人家既然当成笑话,那不如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反正嫁的是白凤宸,不是这个万年老龙!

    “你笑什么?”她一旦决定放肆,反而不再紧张。

    腿也不屈了,腰也直了。

    祖龙听见她这一声,狂笑骤然收住,精光四射的双眼,重新将她打量一番,之后沉沉道:“这才是你!”

    “祖龙到底何事?不妨直言。”

    “给你讲个故事。”祖龙一笑。

    沈绰:“……”

    从前,有两个少年,一个叫做徽,一个叫做耀。

    徽是一条小龙,耀是一只小鸟。

    耀的父亲,宠妾灭妻,将发妻所出的耀,丢进龙巢深处,任其自生自灭。

    龙,并非善类,什么都可以成为他们的食物。

    幸好,耀遇到了年幼时的徽,他将他藏起来,给他食物,也偷偷将他养大。

    然而,耀最终还是被龙族发现了。

    他是猛禽,又已是少年,没理由束手待毙,在舍命一战后,为了活命,饥寒交迫中,他吃了一条龙。

    耀惊喜地发现,原来,食龙可以大补增益。

    只是这世间从来无人敢于想象,敢于尝试这个秘密。

    于是,本来可以逃离龙巢的耀,反而开始以龙为食。

    随着食量日增,他的体型也开始发生巨大变化,力量也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终于,到了整个龙巢都被吞噬殆尽那日,耀终于食龙而生,化作金翅迦楼罗,成了龙族闻风丧胆的天敌,站在了整个神界的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