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俦振开小翅膀,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一声吼。

    “啊——”

    风涟澈、柳残阳、大魔鸾,等等,好大一堆人,呼啦啦,各自捂着胸口,向后倒去,歪歪斜斜,「死」了一地。

    小龙满意……

    “起来起来,重新玩!”

    于是,大家又爬起来,继续陪小祖宗玩毁天灭地的游戏。

    大树荫底下,沈绰倚在白凤宸肩膀上纳凉,已经睡着了。

    白凤宸就拿了把扇子,慢悠悠替她扇风,肩膀一动不动,生怕扰了她好梦。

    越是靠近六支洲,天气越是闷热,一路上的虫子也越来越多,甚是烦人。

    还好白凤宸杀气重,只要将威压放出去,周围倒是能开辟出一块清净的地方休息。

    蝉母关在囚笼中,也越来越躁动。

    天气热,别的蝉鸣叫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全是求偶的呼唤。

    本性使然,蝉母也想交配了,一会儿变成人,唱着阴阳怪调的歌,一会儿变成巨大的肥蝉,用脑袋撞铁笼。

    余青檀只好带人去附近河边取水,给它降温,让它冷静冷静。

    远处,有信鸦飞来,直扑白凤宸的方向。

    在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被秦柯冷硬的手,利落凌空抓住。

    “是女君的密函。”

    信鸦的脚上,有只黄金信筒,里面卷着一小条薄薄的丝帛。

    白凤宸接过密函,看了一眼,眉眼一厉,登时那信就化成了灰!

    沈绰被惊醒,“怎么了?”

    白凤宸面色有些为难,“我要回一趟修罗洲。”

    沈绰眼睛还迷糊呢,脑子却反应极快,“女君出事了?”

    “澹台镜辞发兵!”

    “呃……”沈绰想了想,“澹台不是冲动的人,你先回去调停,这边的事,我暂时能应付。”

    白凤宸身上,暗帝的那一半,始终对澹台镜辞有血脉压制的优势,他若是亲自出面,这场战争,或许可以化为无形。

    修罗洲是堕龙一族赖以繁衍生息的地方,谁都不希望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白凤宸的手掌,按了按沈绰纤瘦的肩头,“人都留给你,龙行千里,我去去就回。”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媳妇,毕竟沈绰发起疯来,在场的这些个,没有谁能管得了她。

    不但管不了,而且可能还是不管,甚至会放任她任性胡来。

    于是,白凤宸又吩咐秦柯,“孤不在的时候,但凡有任何人胆敢教唆、怂恿夫人,欺负夫人年纪小,不懂事的,准你血刃神刀伺候。”

    所有曾经向神刀宣誓效忠的人,听到「血刃神刀」四个字,都是身上一紧。

    万一夫人仗着年纪小,不懂事,欺负我们怎么办?

    可是,这话,谁都不敢问,也不敢说。

    大魔鸾和龙印倒是觉得挺高兴。

    白凤宸这条老色龙不在,他们就可以自由奔放许多。

    唯独玄苍一脸落寞,低着头,默不作声。

    小龙龙这是要闹哪样?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与白凤宸正面交锋,他一定会吃亏。

    可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要以性命相搏……

    他,必要护住小龙龙周全。

    玄苍的琉璃瞳中,暗涛涌动。

    白凤宸交待好诸事,龙行千里,化作一道冲天银光,眨眼无影无踪,只在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龙云,不见首尾。

    玄苍等到队伍重新整装出发的时候,趁左右无人,来找沈绰。

    “内个,我……”他支支吾吾,有点不好意思。

    沈绰瞅着他,眨眨眼,“好了,我知道了,若是能劝和最好,若是不能,做你心中所想。”

    玄苍蓦地抬头,“你不会骂我背信弃义?”

    沈绰轻抚裙摆,天衣百纳中,玄苍的神龛,悄然消散。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自由了。将来若能回来,我随时欢迎,若是不能……也是你的选择。”

    玄苍原本黯淡的琉璃瞳,放出前所未有的异彩。

    他先是被白子卿埋在不夜京门前镇压龙脉千年。之后,又认沈绰为主,供其驱使。

    这么许多年,一直都在服从别人,从未真正做过自己,更未做过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她放了他,还他自由,便是不再将他当做一只异兽,而是当成一个人,一个朋友来平等对待。

    玄苍喉间滚动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女……女人……我要是能平安回来,一定以身相许!”

    沈绰捂脸:……

    “嘤嘤啊,我把你当成人,你以后就要说人话!”

    “哦。嘿嘿。”玄苍尴尬抓了抓耳后。

    于是,玄苍也走了。

    秦柯老脸一黑。

    主上前脚刚走,夫人后脚就放走一个。

    琉璃犼这么重要的干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