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四个亡灵死侍,歪着带着黑帽的骷髅脑袋,八个黑窟窿,齐刷刷盯着他,森白的牙齿,咔嗒咔嗒磨得直响。

    小子,主上给你的新婚贺礼,感不感动?

    沈悠然:不敢动,不敢动!

    白凤宸此刻发如墨染,双瞳漆黑,深不见底。

    他即便强行克制了暴怒,可身上行走间,依然可见已经黑沉如水墨般的罡气,滚滚升腾。

    夫人怕是要完啊!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哀。

    从来没见过主上发过这么大脾气,动过这么大肝火。

    不过想想也难怪,才走了几天,那么大的绿帽子都从头顶戴到脚后跟了。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然而,暴脾气归暴脾气。

    白凤宸真的站到沈绰门前时,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怕他真的一时冲动,把人给掐死了。

    就这一瞬间的冷静,他听见房中人儿均匀安稳的呼吸,似是正熟睡着。

    习惯性的宠爱,推门时,又动作极轻。

    余青檀被迫远远地跪着,见到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总算放心下来。

    看来闺女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白凤宸进房,回手关了门。

    屋内一片安详寂静,还隐约有股药味。

    她受伤了?

    白凤宸好看的眉间山水一凝。

    伸手挑起帐子,冷着脸,垂着眼眸,看窝在床上酣睡的人。

    许久未见,相思入骨,曾经设想过千万种小别重逢后的欢愉。

    结果,现在却是忽然收到消息,说她胆敢二嫁!

    还嫁了沈悠然!

    他是撇下东西修罗魔国对峙了半个月之久,一触即发的大战,不顾一切,龙行千里回来的!

    他本想着,沈天妩若是真的敢变心,敢负他,他就将她……

    他还没想好有什么反复把死人弄活的好法子,不然现在就将她掐死!然后弄活她,再掐死她!

    白凤宸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骂道:

    混蛋女人!

    这世上没有你干不出来的混蛋事儿!

    他伸手去抓沈绰,既然不能掐死,就先吊起来打一顿再说。

    可那手指还没触到她,就见她该是被他那一声叹息惊扰了,翻了个身。

    一边滚,还一边乐。

    怀里,美滋滋抱着他那写了四个字的情书,已经揉得皱皱巴巴。

    “混账!”白凤宸骂出了声儿。

    总算有良心,还知道抱着他的信。

    他又舍不得把她吊起来打了,现在骂一句解解恨总行了吧?

    沈绰听见了,朦朦胧胧睁眼,看见白凤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以前日日睁眼,都会看见他这样无聊地看着自己,早就习惯了。

    此刻迷迷糊糊,还没想明白,顺嘴糯糯地哼唧,“嗯?宸啊,我又怎么混账了?”

    白凤宸:娇娇软软的人,裹着薄被,睡得缠缠?绵绵,帐中依稀隐约,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味。

    他将手撑在沈绰身子两侧,压低身子,俯在她正上方,沉声黯哑,“你……揉烂了孤的亲笔信。”

    沈绰茫然的两眼,尚未聚焦,盯着头顶上这张放大的脸,还没完全醒透。

    她眼珠儿动了动,看着白凤宸。

    白凤宸,就沉沉盯着她。

    良久,两个人,一动没动,一声没吭。

    终于,沈绰总算想明白了。

    她不是在做梦。

    她现在在六支洲,又怀了身孕,还嫁了小爹,而白凤宸……

    他特么的突然回来了!

    “嗷——”

    惨烈惊悚的惊声尖叫,响彻长空!

    第519章

    本座死给你看

    “把外面的那只狐狸,千刀万剐!少一刀,都不准断气!”

    白凤宸对外面一声沉沉一声令下。

    唰唰唰!

    站在沈悠然裤裆下面的四只死侍就要动刀。

    “谁敢动他!”

    沈绰还躺在他双臂之间,全身绷紧,一动不敢动,也扯开嗓子对外面一声咆哮。

    四个死侍,咔嚓,骷髅脑袋转了转。

    虽然想不通,但是这女人好厉害的样子,于是还是不敢动了。

    屋里……

    床上……

    白凤宸原本黑如深潭的双眸,霎时间一片猩红。

    “你还敢护着他!”

    沈绰使劲儿往下躺,恨不得现在床上有个窟窿,让她掉进去。

    “白白白……你不能杀杀杀他,你杀了他,我我我不是白救了?”

    “救谁都没必要将你自己搭进去!”

    白凤宸一声怒吼,距离太近,吓得沈绰闭上眼。

    顺便悄眯眯抹去脸上的口水。

    他真的真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她凶过。

    这件事,无论如何事出有因,的确都是她有错。

    她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颜面扫地。

    她认怂……

    “白凤宸,你听我说……当时的情况是……”沈绰弱弱地还想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