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在沈悠然面前说话,俨然是奴大欺主,言辞恭敬,眼神表情,却没有半点客气。

    沈悠然接过锦盒,鼻尖紧紧一缩,头顶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立时支棱起来。

    是熟悉的气息,还有血腥味!

    绿珠见气氛不对,在他要将匣子打开时,啪地小手按了上去。

    “我夫君他现在不想看,你走吧。”

    夏秋庭的人却有恃无恐,揣着两手,站得笔直,“七爷说了,九公子必须亲眼过目,才不失了这份礼物的意义!”

    “放肆!”绿珠唰地亮刀,“你们云栖洲的下人,都是这么支使主子做这做那的吗?滚!再不滚!吃了你!”

    她嗷地龇牙,原本娇滴滴的樱桃小口,唰地变成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

    那仆人吓得一个趔趄,还不忘对默不作声的沈悠然硬气一句。

    “总之,东西小人已经送到,九公子若是不识好歹,不按照七爷的吩咐去做,恐怕连云栖洲的大门都踏不进!好自为之!”

    “还啰嗦什么!快滚!”绿珠恼了,拔刀就砍!

    吓得那仆人,连滚带爬,抱头逃了。

    沈悠然捧着锦匣的手,一直在颤。

    绿珠赶走了讨厌的人,回头收刀,见她夫君那么艰难,便爽快道:

    “夫君,你不想看,咱们就不看!大不了不回去了,跟我留在六支洲做驸马,我保证不吃了你!”

    沈悠然紧紧咬着唇,“不,要看。”

    他手掌压在匣子上,之后,拇指轻扣,缓缓打开。

    血腥味,扑鼻而来!

    匣子里,一条火红的,毛绒绒的大尾巴!

    第543章

    小爹也是有血性的男儿

    沈悠然的脑袋里,轰地一声。

    一瞬间的六神无主。

    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想不明白。

    “他们说,我爹只是被软禁……他们说我爹只是被母亲软禁……夏秋庭怎么可以对他下手?他怎么可以……”

    一直怀抱长刀,冷眼旁观的风涟澈,见状上前,按了按他肩头,“冷静……”

    绿珠赶紧附和,“是啊是啊,一定要冷静!”

    “你们叫我如何冷静!!”沈悠然一声吼!

    他从来没有公然对人凶过,眼角那一圈金色,前所未有的凌厉。

    九条大尾巴,乍然全部飞舞起来,雷鞭在腰间有紫金色的雷霆滚动。

    “我去救我爹!”

    他提鞭便走。

    绿珠立刻拔刀,迈着小碎步跟上,“我陪你去!”

    风涟澈身形一闪,挡在沈悠然面前,“主上和夫人不在,余大人已经派人去报讯,胡公子再忍耐一时三刻!小不忍则乱大谋!”

    绿珠想想也对,慌忙点头,“是啊是啊,三个月都等了,不在于这一会儿。”

    “不能再等了!夏秋庭心狠手辣,他既然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沈悠然急得腔都变了。

    风涟澈身形没动,语气却软了下来,“你只身前往,恐怕是自投罗网。况且,就凭你一个人,能在大巫祝和夏秋庭手底下救人吗?”

    沈悠然:他竟然无言以对,只能痛苦地抱着弥漫着血腥味的锦盒,慢慢蹲下身子,深深低头。

    十根好看的手指,紧抱着那盒子,用力地骨节发白。

    是的,他没用!

    刀山火海,亲爹生死攸关,他却除了送人头,别无他法,只能龟缩在这里等着!

    然而,这种强行的隐忍,并未持续到晚上。

    天将黑的时候,第二拨夏秋庭的人,又来了。

    这次,依然是只一模一样的锦盒。

    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爹——”沈悠然忍无可忍,撕心裂肺地咆哮,“夏秋庭,你欺人太甚!”

    啪——

    一声雷鞭炸响,长鞭飞出,直接取了来人的首级!

    沈悠然一脚将那颗头踢到一同前来的随从脚下,“抱着这东西回去,告诉夏秋庭,不用再请了!我很快就到!”

    那随从也不怕,也不急,就真的将首级抱起来,“好!七爷要的就是九公子的血性,三日之后,便是七洲盛会之期,他在大会上等您哦。”

    “滚!”沈悠然双眸沁血,他生性温和闲淡,从未如此暴怒。

    “还有,千万不要迟到,否则,七爷不高兴起来,保不齐下一刀剁在四爷什么地方!”

    他如此有恃无恐,根本完全没有把沈悠然放在眼里。

    嗡地一声刀锋长鸣!

    绿珠一把大刀飞了出去,削掉那随从半边头发,“叫你滚就赶紧滚,难道你也想叫人捧着自己的人头回去?”

    那人半边脑袋发凉,有些惊异。

    他们仗着夏秋庭的荫庇,从来只有狗仗人势的份,还没被人如此修理过呢。

    “哼!看你们还能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