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深切地感到自己被塞了一大口狗粮,但又奈何找不到人抒发,只能愤愤地喷了口气,也转身走了。

    此时洛夕然已经被钟昕连堵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因为这里是影视城,不同片区的建筑特点都不太一样,正好这一片都是这种小胡同小巷子,慌不择路之下谁管那么多?

    所以洛夕然就很不幸地跑进了一个死胡同,然后被她男朋友逮住了。

    “你说分手?”钟昕连眼神幽深,直接把人半圈在自己怀里。

    洛夕然背靠着胡同的墙壁,背上一片冰凉,然而脸上又能感觉到钟昕连身上的温度,一时间只觉得她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

    不过她嘴上还在逞强:“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点数行吗?唔……”

    这次钟助理就很直接地吻了上来。

    每次洛夕然提了分手相关,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最直观地传达他的情绪。

    洛夕然当然也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其实她并不排斥这种接触,甚至还挺喜欢和钟昕连的亲密,只是因为时刻谨记着自己此刻还在“生气”,所以洛夕然也就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

    也真就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

    所以这绵长的一吻过去后,洛夕然又有点腿软了。

    幸好钟昕连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

    洛夕然又伸了手去揽钟昕连的脖子,趴在他身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直了。

    然后钟昕连又凑近了一点洛夕然。

    洛夕然横了钟昕连一眼,语气带了嗔意:“你还真是会老一套。”

    有点问题就吻。

    不过她还挺喜欢的。

    要不,再给钟昕连的评分表上扣两分,争取早日清零?

    ……

    2019年10月6日,国庆假还没结束,《和解》剧组就已经在帝都正式开机。

    《和解》剧情庞杂,时间跨度从何影的幼年到中年,其演绎难度远胜于同样是幼年到中年的左丘阑珊,因为左丘阑珊是岁月不败的美人,但何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还是饱受精神折磨的女孩子,而除了幼年的何影确实需要专业的小演员以外,从高中开始,到获得国际大奖的何影全部都需要洛夕然一个人完成。

    甚至相当部分的镜头全是洛夕然单独一人的,她需要将何影的沉默寡言、挣扎崩溃、疯狂反抗全部表现出来,可以说难度之大,她之前从来没有挑战过。

    而因为《和解》表现的是一个双相患者的内心世界,为了避免真的产生演员完全入戏走不出来的地步,韦爽也没按时间线来拍摄,因为何影的情绪一直在反复横跳,这种变化即使是专业演员也很难驾驭好,到最后可能电影没拍完,洛夕然先崩溃了。

    所以《和解》预计的拍摄时间是2019年的10月到2020年的2月,一共四个月,其中大概前面一个多月拍摄抑郁部分,后面两个多月拍躁狂状态,为了以防洛夕然太过入戏,韦爽还给足了休息的时间,比起《飞燕传》两个月火速拉完的进度,是真的很宽松了。

    但即便如此,洛夕然也还是在开机前空出了好几天想要沉入状态。

    所以等6号开机仪式的时候,她整个人情绪都是肉眼可见的消沉。

    实际上洛夕然以前也不是没演过抑郁状态的角色,从前向来都是收放自如的,只是这次因为对待《和解》这个剧本太认真,所以反而有些沉入了。

    最开始还好,虽然她的神色间隐隐有压抑的意思,但只要缓上一阵也能恢复过来,甚至还有心思继续给钟昕连的表现给那张评分表扣分,所以钟昕连和柴弘盛虽然隐隐担心洛夕然的状态,可考虑到这本身也是演员入戏的需要,就没太管。

    只是当拍摄进行了一个月之后,洛夕然仿佛已经彻底进入了抑郁的状态,不止是戏里,甚至戏外她也开始不爱说话,严重时不怎么吃得下饭,原本就很纤细的身形又消瘦了一层。

    柴弘盛差点把她绑到医院去看医生。

    只是剧组里其实也有请心理咨询师一直随组为演员进行心理疏导,一般来说这种咨询是一周一次,但洛夕然身为主演压力可能更大,所以经常会和咨询师有一些非正式咨询的谈话。

    咨询师给出的意见是,洛夕然的精神状况其实还好,她能够自我调节,只不过现在压力可能比较大,所以就跟弹簧压狠了一样,恢复过来也需要时间。

    不过这次钟昕连还是跟洛清和通过了气。

    现在洛夕然看着还是生他气的样子,钟昕连担心自己要是再拦也不会起作用,说不定还会让洛夕然更生气,思来想去,他也就只能通知一下洛清和了。

    洛清和也知道洛夕然现在在拍《和解》,柴弘盛看完整个剧本以后就通知过了洛清和,不得不说这个本子是真的出彩,但是入戏的风险也同样存在,所以柴弘盛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告知一下洛清和,洛清和知道以后虽然也担心,但既然洛夕然决定要去做,他也不会阻止。

    但这次钟昕连联系了洛清和后,洛清和还是没坐住,在11月中旬的时候找了个机会杀来剧组探班。

    当时洛夕然还在拍戏,其实那几个镜头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只是很普通的吃饭喝水画画,只是画着画着,洛夕然手里的画笔会突然拉出很突兀的一条线,然后已经成型的轮廓就被全毁了。

    洛夕然呆呆地坐在那里,突然想要站起,却因为脚上没有力气而跌了一跤。

    她挣扎着爬起,把自己关进准备好的小房间,缩在床上团成一团,不断地深呼吸,喃喃自语:“冷静、冷静,你只是病了,病了……”

    特写镜头推到了洛夕然的脸上,将她所有的疲惫和灰暗拍得清清楚楚。

    洛清和站在监视器后面,把洛夕然不见一滴泪的眼睛看得分明。

    那种没有眼泪,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因为太难过了,反而哭不出来。

    “过!”韦爽喊了一声。

    于是之前沉重到压抑的安静被打破,原本大家都在屏息看洛夕然的表演,韦爽喊了过之后大家又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熙熙攘攘的有几分热闹,但洛夕然却只是神情木僵地坐在床上,似乎还没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

    本来这一条过了就要紧接着进行下一条的,但韦爽也担心洛夕然的状态,加上现在洛清和来了,所以她叹了口气,干脆让洛夕然先休息休息,现在先拍别的演员的戏份。

    钟昕连给洛夕然递了杯热水,洛夕然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跟洛清和进了她专属的休息间,没有让钟昕连和柴弘盛跟进来。

    等关上休息室的门,洛夕然表情已经舒展了很多。

    她还抱着热水,看向洛清和,声音有点小:“哥,你怎么来了?”

    洛清和道:“钟昕连说你状态不对,担心他自己劝不动你,让我也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