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周之学站起身来,拿开她覆在嘴唇上的手,挑起她的下巴。

    “……”林伶下意识想避开,但周之学单手搂住她的腰, 让她无处可去。

    周之学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愣愣地来了一句:“怎么红了?”

    “……”

    林伶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怎么红的你不知道吗。

    她冷冷地回他:“被猪啃了。”

    明明是变相骂他,周之学却笑了一声,说:“这回轻点啃。”

    说着就又要往她面前凑。

    林伶双手扭开他的头。

    “吃面了!”

    她有些生气地说出这句话,饿成这样了还想些乱七八糟的。

    周之学也不想真的惹她生气,见林伶走到餐桌边,上面放着快糊成一团的面条,想必这是她刚刚亲手做的。

    “应该还能吃吧……”林伶去厨房拿了双筷子,让周之学在椅子上坐下。

    周之学确实是饿了很久,几乎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但是当他吃了一口林伶煮的面后,还是在口中咀嚼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一言难尽。

    林伶看他的表情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水准了,叹了声气,说:“没那么难吃吧。”

    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挺好看的啊。

    周之学什么话都没说,夹了一筷子面条,问:“你试试?”

    “……”林伶往后挪了一点,挥挥手让他自己吃,“能吃就行了,别挑挑拣拣的。”

    她知道,就算做的再难吃,周之学也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饱含深情的吃完,还会夸奖一句:“好吃,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为了避免这样的桥段发生,林伶先发制人,逼迫他吃完,省得他深情款款地夸她。

    周之学吃面的过程中,林伶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半晌,她拖着下巴问:“你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啊。”周之学不曾抬头,看起来专心地吃面,说话也很含糊。

    但林伶听清楚了。

    她之前一直在猜测周之学的来意,其中不乏有避重就轻的意思,如果真的是为了她,为什么要到今天才来。

    期间电话短信一个没有。

    林伶不动声色地问道:“找我做什么呢?”

    周之学动作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继而垂下头去。

    林伶再问:“冷静好了?”

    “冷静个屁。”

    “……”林伶“嗳”了一声,“啧,你怎么突然说脏话。”

    周之学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说:“我不允许你甩了我,经过我同意了么?”

    “什么啊。”林伶听不懂他的意思,“我什么时候甩你了?不是,我们在一起了吗?”

    周之学一碗面见底,好像胆子都大了许多,把一辈子肉麻的话全说出来了。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你傻了。”林伶下结论。

    她想那天通电话的时候,周之学十分冷酷说出“可以”两个字,当时不是非常果断的么,怎么又开始跟她纠结这些了。

    “所以你来……”

    “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你。”

    一个人过年太孤独,看窗外的烟花升起又落下,看电视里热热闹闹的恭喜祝福,只是这些他一点都不能感同身受,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虚幻的空间,所有的开心快乐都是触不可及的。

    于是他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顺从内心就好,如果下一秒他做出了不受控制的行为,那一定是上帝的指引。

    比如来到清津,找到她。

    林伶双手捂面,在指甲缝里偷偷看他,声音细若蚊蝇,“那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周之学停顿好久,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上次和她通完电话后,他很生气很生气,他觉得林伶不要他了,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留情面,跟那些恶毒的女人一个样。

    他独自生了很久的气,不知道拿起多少次手机,想要恶狠狠地质问她,但次次卡在拨号的环节。

    周之学清楚,他根本不可能对她发脾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慢慢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那些让林伶不开心的点他绝对会改,可是她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越想越气。

    堵着这口气,他觉得自己再在意下去快变成一个怨妇了,学习生活看似有条不紊,实则一直绷着一根弦,哪天一不注意,就会陷入崩溃的边缘。

    直到除夕夜到来。

    漫天烟火,人间气息。

    他早应该明白,一无所有的人,只能自己争取。

    ——

    耳畔还回荡着林伶的问题——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周之学面对着她,一脸坦然,“你也没给我打。”

    “……”林伶撇撇嘴,小声反驳:“我沉迷学习,忘记了。”

    周之学不信:“是忘记打电话了,还是忘记我了?”

    “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周之学被她一说火气霎时间冒上来,“你是不是想跟我一刀两断?”

    这话问得就有点严重了。

    林伶睁圆了眼睛,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她其实没有想那么远,一直以来都有种走一步算一步的意思,所以也不太懂为什么周之学这么执着,世界上大部分人都糊里糊涂的活着,哪有什么事情都能讲的一清二楚的。

    她索性站起来,拿过周之学吃完的面条,狗腿道:“我去洗碗。”

    周之学怎会看不出来她的意图,也站起身来,跟她走到厨房去。

    洗一个碗时间快得很,但她不知道洗完之后如何打发这漫长的时光,手下的动作愈发慢了起来。

    周之学无所事事,因为刚才的话没有得到林伶的答案,他不甘心地围在她身边转悠。

    再怎么拖时间,一个碗也洗好了。

    林伶洗干净手,稍微一转头,就能看见周之学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她看时间真的不早了,问:“你晚上回不回去?”

    周之学来的时候就没买回城的票,这本就是一场毫无计划的行动,他如实摇了摇头:“现在应该没票了。”

    林伶答得很快:“你困了吧,都快十点了,我也不确定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留你住了,还是去外面开间房,我送你一程?”

    话里满满的赶客的味道。

    周之学阖上双眼,像是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当他再次望向她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开来,震得林伶心肝一颤。

    “这么想我走?”他说完不给林伶说话的机会,径直走到她身后,抱住了她。

    “……”

    周之学呼出的热气扑在她后颈上,痒痒的乱人心神。

    林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手一路向下,在某个地方停住。

    林伶望着眼前的洗水池,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就听见他问:“想不想要?”

    林伶猛地想起自从上次喝醉了酒,周之学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那次林伶醉得不轻,后面发生的事也是周之学告诉她的,她想,会不会是因为她夺走了他的第一次,周之学很介意,所以非要讨个说法。

    她这边想着,浑然不觉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了她。

    等林伶反应过来后,周之学就当她长时间的不说话是默认了。

    他扳过她的头,准备吻她。

    林伶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问:“想要会怎样?”

    她内心的想法是,他们俩都已经做过了,有这个生理需求很正常,而且上辈子两人平均一天一两次,还觉得这个频率太低了。

    然而现在林伶有顾虑,怕周之学想不开,钻牛角尖,认为这样就代表他们在一起了。

    “第一次的时候……”林伶暗暗提醒他。

    “没有。”周之学误以为林伶这样说是在意他上次没有表现好,埋在她的颈间,闷声道:“上次什么都没发生,这次让你满意。”

    “……”

    “!!!”

    林伶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就差给他竖大拇指了,“你演技真好。”

    好一副被玷.污了的良家妇男的样子。

    幸好当时没做出什么承诺,不然就被骗了去。

    但是周之学这么说,林伶的顾虑更重了。

    没发生什么都那样,真发生了不会要把她绑在身边吧。

    周之学见她呆愣愣的,咬了她耳朵一口,这才让林伶回了神。

    斩不断理还乱,说的就是这样吧。

    林伶保守地想,没确定关系之前还是不要太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