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得可怕,宋乃左顾右盼,后背发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自己。

    火光电石间,花坛里倏地蹿出一道黑影。

    宋乃心脏一颤,冷汗唰地下来了。

    “喵~喵呜~”

    一双绿得渗人的眸子在黑暗里发出幽幽荧光,小腿儿被毛茸茸的东西蹭过。宋乃捂着胸口,缓缓吐出口气,弯下腰摸了摸它。

    “喵~”黑猫撒娇地叫着,在腿边蹭来蹭去,赖着不走,宋乃想了想,摸黑撕开冰袋,翻出个生蚝扔给它吃。

    小猫应该是这种有腥味的食物吸引来的。

    这时候,蹬蹬的下楼声越来越近,张力军抱着裹着保鲜膜的盆子,盆子里全是蒜末小米辣,腿一挥,垮上了摩托。

    “走吧,别让别人照看太久。”

    张力军将摊子交给隔壁卖手抓饼的林阿姨,请她帮忙照看着。

    出来这趟主要就是为了买生蚝,海鲜批发夜市不是每天都有,到了货才开市。还有,就是跟宋乃汇合。

    宋乃刚坐稳,屁股底下就震起来,三轮调转方向,出了小区往a大体院开。

    刺鼻的白烟噗噗地排气管冒出,黑猫退后两步,鼻头耸动着,又往前嗅了嗅地上的生蚝,尾巴触电似的一抖,脚掌迅速从上方迈过,钻回了草丛里。

    昏黄的路灯在前方铺路,三轮车在道路上拐来拐去,宋乃止不住打哈欠,眼泪汪汪地撑着眼皮。

    以前在工地,晚上睡觉的时候随时都可能被叫醒,给下工的工人们煮夜宵。

    可是在季先生家里做保姆的这一个星期,每天宋乃都能睡到饱,早起早睡成了习惯,眼下,困倦涌了上来。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季先生应该在洗澡。

    张力军的询问在风声中响起,“你不是说你在人家家里做保姆么,怎么还穿成这样。”

    宋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他咕囔道,“没钱请什么保姆……”

    张力军在乡下盖了新房,盖到一半,还没刷上墙灰,钱就不够了,这也是他另谋他路,急着赚钱的原因之一。

    一路再无话,带着宋乃到了烧烤摊,炭火已经熄了,刚才在吃的客人也散了。

    支起的几张木桌上堆着残渣,宋乃帮忙将一箱箱生蚝搬下去,不用张力军喊,他就拎着扫帚抹布打扫起来。

    宋乃在网吧里做过网管,对收拾客人留下的残局很是熟练。

    张力军开了一袋生蚝,倒进铁盘里,重新燃炭,忙活起来。

    这条街上还有几家大排档,几家火锅店,生意也都不错,来光顾的主要还是学生。

    体院里,毫无疑问,男生居多。

    要将身强力壮的体育生们,一群雄性荷尔蒙躁动的生物关在一起,这意味着碰撞,冲突,热血,体院通常比综合类大学更加难管理。

    但越好的大学,对学生的束缚就越少。

    a大体院是没有宵禁的,二十四小时皆可随意出入。

    油脂在燃烧的木炭上散发出奇特的香味,引来了一行体院学生。

    七八个男女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他们一来,小小的烧烤摊就热闹了起来。

    第14章 为什么要送花给我

    体育生的肺活量好,嗓门也大,一群人挤在一起,宋乃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将烤好的小菜端上桌,嘈杂的交谈声终于变得清晰,一个长得娇俏的女孩兴致勃勃地说,“下个月冰雪运动系要举办一个大型活动,你们知道吗。”

    “天气这么热,还搞冰上项目,咱们学校真有钱。”将吸管插到玻璃瓶可乐里,一个男生站起来分发饮料。

    宋乃帮他发,竟然得到了一个感激的微笑,他无措地弄了弄头发,笑出两个小酒窝。

    “今年留学生多嘛,经费够用。”

    “诶,说到留学生,你们听没听说过安扬。”

    提到这个名字,几个在刷手机的女生立马兴奋起来了,争先恐后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那个冰球队的安扬!”

    “我的天,他一来,学校的告白墙都被他刷屏了……”

    宋乃看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心中的羡慕宛如田地里的麦穗,越抽越高。

    在他们村,要是有人考上大学,村长不仅会在广播里播报,还要挨家挨户地宣传这等大喜事。红底金色的横幅在出了大学生的家庭门口挂上整整一年,别提多荣誉了。

    可是上大学这种事与宋乃无缘。

    他学习不好,以前成绩总是倒数,又因为父母意外身亡,早早辍了学,现在用手机打个字都不利落。

    客人一拨一拨地来,今天是周末,客流量格外好。生蚝加上蒜末小米辣一烤,鲜香飘出十里,轻松就卖出去了三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