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你生气了吗?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欠你一个解释。”

    李然眉眼柔和的望着她,适才在臣子面前威风凛凛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换了一个人,和风细雨温柔体?贴,和外人眼里的楚王判若两人。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生气呢?何况我又凭什么生气?”

    云萝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檀口不疾不徐的动着。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这事情怪我,一开?始没跟你说清楚,她们两个是我母妃塞到我房里的,你若不喜欢,我打发她们去庄子?,从此以后再也不?见她们,如何?”

    凝丹,凝碧张大嘴巴,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他家王爷说话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王妃生的这么美,说不定是天仙投胎了呢,换作是她们也舍不?得这样一个美人不高兴,何况还是王爷,这两个侍妾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太妃安排的,王爷说撵就撵,为了王妃王爷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着实不?易。

    云萝没将这句话当真,只道“可使不?得,妾身来王府,不?过两三日,这样做岂非要?落一个悍妒的恶名,王爷还是饶了我吧”

    李然刚与她相识的日子,最爱与她斗嘴,两人对上后,每回都是他占上风,云萝讨不到什么便宜,后来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后,不?再与云萝斗嘴了,他处处让着她,见她这样明明生气却不说出来的样子,李然内心一阵无奈又郁闷

    酿玉见气氛不?对,立马上前来打圆场“王爷,姑娘,快用晚饭吧,饭菜都凉了”

    两人都顺着台阶下,移步到饭桌前吃饭,当然这顿饭吃的也是很无味,云萝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后,便说饱了,搁下手中的筷子,李然见她不吃了,自己也没有胃口,吃了一碗饭后,又匆匆走了。

    夜里,李然留在前殿处理?公务,这些时日,他一直在京都,虽紧急的政务已经飞鸽传书送到京都处理?完了,可剩下的依然是一大摊子?的事情等着他,案上下级官员的奏章同样是堆积如山,没有几天几夜是处理?不?完的

    他和往日一样,打算不?眠不?休的处理?这些奏章

    ,云萝真是宽心,不?管他来还是不来,她夜里都早早的睡下了,可不是王府的侍妾不只有她一个,其他人未必耐得住寂寞。

    虽然是侍妾身份,可雪夕的日子过得和大户人家的夫人没什么差别,她锦衣玉食,她家道中落,颠沛流离后来到楚王府,按理?说有这样的日子,她应该很满足了,可人偏偏就是这样贪心,当你过上富贵日子之后,你又还想要点别的。

    王爷生的一副龙凤之姿,天人之表,如昊天明月一般,让人仰望,可这样一个浑身都挑不?出缺点之人,唯独有一点不好,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她的地位。

    王爷往日里从未拿正眼瞧过她。

    她在他面前,同样低贱到了尘埃里,被久久冷落的一颗心,也想要一个真心疼她,爱她的男人在身边。

    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个男人了。

    有一天,他却出现在生命当中。

    王府的宫殿十分庞大,虽然比不?上京都皇城,但有些地方也是其他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的。

    在王府的最后头,有一排废弃的宫殿,年久失修,四周又长满了灌木,古木森森,只有一条羊肠小径,直通后宫。

    这里也挨着北门,墙角下,也有狗洞子?可让人偷偷的钻溜出去,出入倒是方便的很。

    雪夫人披着斗篷,站在一棵合抱的垂杨柳下等候许久,终于见,一个人从狗洞里爬进来。

    那人进来之后,迅速的抖了抖袍子?下摆,将身上的灰尘,干枯的树叶,抖落下去。

    等他的动作停下了,雪夫人便如乳燕投林一般扑入他的怀中。

    那人将她紧紧搂住环住她的纤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上,低声道

    “今日我公务繁多,让你久等了”

    雪夫人欢喜得难以自抑“你这个冤家,我还以为你要?抛弃奴家”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雪儿,如今王爷回来了,我们恐怕...”

    女人仰头望着他,脸上的欢喜之色顿时消弭,她说道“信郎,你可是怕了?”

    这与王府雪夫人约会之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府的长史李信芳。

    李信芳祖籍扬州,和雪夫人正好是同乡,两人是在陕西王府的时候就认识了,因李信芳出入王府的时间较多,与雪夫

    人见过几次面,加上李然去后宫的次数少,雪夫人空闺寂寞,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关系渐渐就好上了。

    李信芳虽然是为皇帝办事,但他对雪夫人却是实打实的喜欢,两人皆是书香门第,兴趣相投,是红尘中的知己,惺惺相惜,李信芳搂着怀中的娇人,刚直不阿的臣子此刻心软如水

    他道“雪儿我不?是怕,只是你知道我的立场,楚王若当真有狼子野心,我便与他势不两立,届时斗起来,若是你我的把柄被人抓到了,对你是极为不利的”

    “信郎,我不?怕,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

    何景怀踏着月色从王府的北门而入,为了避免被人察觉他和楚王的关系,他表面上装的对楚王很冷淡,实际上两人关系匪浅,这次深夜前来就是要与楚王商议白日之事。

    他路过此处,正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便驻足下来,透过浓密的树枝,借着月光一看,只见对面一株木桶般粗的垂杨柳下,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何景怀听完两人说的话之后,怕被二人发觉,便匆匆离去。

    何景怀子?时三刻到了李然处理?政务的宫殿。

    殿内伺候的太监,奉完茶之后便退出去。

    李然丢下手中的折子?,与她在一旁的偏殿坐下喝茶。

    何景怀抿了一口茶水,便笑道“王爷莫非早就知道,属下要?来?”

    何景怀每年花在茶叶上的银子没有上万两也有几千两,他爱吃茶,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这武夷山的大红袍,反而楚王不?喜欢喝红茶,他似乎于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便是白开水也不?计较。

    那他喝的这个红茶,自然是为他而准备的。

    李然道“你白日里未曾说几句话,想来此时必有一肚子?话要?同本王说,本王自然要为你准备一壶好茶,好让你说个痛快”

    何景怀朗声一笑,对着李然作了一揖“知我者?王爷也”

    开?过玩笑后,两人说到正题“王爷,适才我从北门进来,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何景怀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什么?”

    李然语气淡淡的问,眼睛却锐利的望着何景怀。

    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情的关心。

    他知道何景怀从来不说废话。

    何景怀正色道“王爷李信芳此人留不?得”

    他从白日李信芳劫持鞑子?送来的书信说到晚上李信芳与雪夫人在月下偷情之事。

    本以为会换来李然的雷霆之怒,李然神色却平静的很,他冷笑两声

    “本王正愁抓不?到李信芳的把柄,没想到他却自己送上门来”

    知道自己被属下带了绿帽之后,还能如此淡定,怕也只有李然才能做到了,何景怀真是佩服李然的忍耐能力,这种事情寻常男人都是难以忍受的,李然却不在乎,那只能说明那个女人并不是他心中所爱,何景怀跟了李然这么多年,他十分了解他的性子,但凡他想要的便是费尽心机也要?夺过来,除非他不?想要,他不?在乎。

    也难怪那个雪夫人有王爷这样优秀的男人却还要?红杏出墙,因为王爷根本不在乎她。

    何景怀道“那这个好办,王爷只需下令,将李信芳和雪夫人抓起来拷问一番便是”

    酷刑之下两人必然会招供,到时候给京都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李然道“李信芳自然是要杀的,却还不?是现在,没有李信芳,朝廷还会派新的人过来监督本王,不?若将他留下,如今他有把柄在本王的手中,关键时刻,这个把柄自然会派上用场”

    他这样一说,何景怀就明白他的用意了,杀了这个李信芳,朝廷还会派新的李信芳过来,若是处理?不?当,还会惹来朝廷的猜忌,不?如先抓住李信芳的弱点,然后一招毙命。

    夤夜,何景怀从宫中出来,已是星沉月落,夜里的凉风吹得人很是清醒,四周安静,他手里提着一盏孤灯在夜色里缓缓前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如今他已过了而立之年,娶妻生子?,官居二品,看似幸福美满,可他永远也忘不?了二十年前的那段悲惨遭遇。。

    二十年前,先帝还是一个亲王,与太子?在朝中争权,他爹是个耿直刚正的臣子,不?肯像其他人一样结党营私,依附任何一方,他爹乃内阁成?员之一,虽然品阶不高,但得皇帝信任,在朝中也颇有威望,先帝想要拉拢他爹爹被拒绝后,勃然大怒,他收买了爹爹的好友,那人出卖了爹爹,在皇帝面前进项谗言,说爹爹与太子结党营私,刚好皇帝对结党之事十分厌恶,便是太子?也跟着倒霉,他爹爹被皇帝下令处死,爹死后娘带着他改嫁他人,他改了姓氏,发奋读书,这才换来今日的成?就。

    他与先帝一脉的仇怨,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