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说是报仇,这是趁机揽权呢。

    以前有六王子这个众矢之的,西海国几个有些势力的王子同仇敌忾,其他几个弟弟倒是和大王子兄友弟恭。现在六王子都死了,三王子听大王子这么说,也忙抢出道:“父王,为六弟报仇儿子义不容辞。”

    大王子和三王子表了态,其他几个王子也纷纷表态,生怕在争夺实权上落了下乘。谁出征谁就有了兵权,为不为六王子报仇不重要,不能让其他活着的兄弟争先才是正紧。

    西海王是前世打得朝廷战败和亲的人,自然也知道几个儿子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若论军事素养,西海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哼,本王要亲手杀了司徒卓,方才解本王心头之恨。此次由本王亲征,大王儿、三王儿、四王儿随本王出征。二王儿、五王儿镇守都城。”

    还是本王自己去吧,你们几个去都不是汉人那对小王爷王妃的对手。西海王心想。

    西海王十分强势,他决定亲征,几个王子也大臣便也没有反对了。议定了大的方向,还有许多详细的方案需要商讨。

    安排好了都城的防务,西海王诺鲁孜节也不过了,带着将士上了西海沿子两国对峙的前线。

    古时候没有详细的国境线,况且西域许多地方生态条件不好,既不适合长期驻扎,更不适合百姓生存。两军对峙的地方,往往是些山口、关隘、要道。而大灵朝和西海国对峙的整个前线,统称为西海沿子。

    因为条件艰苦又连吃败仗,西海沿子副总兵卫修部被困在前线已经数月,士气低落。现在苦苦支持等着朝廷援军到来。

    卓郡王在行军途中遭遇西海国军劫粮的事,卫修也已经知晓了。得知战斗经过之后,卫修对卓郡王夫妻的带兵能力十分敬佩的同时,也后怕不已。

    西海国军如何绕过自己防线的,自己竟是一无所知。若是卓郡王再败,自己岂非被得胜归来的西海国军和前线对峙的西海国军包了饺子?就算自己侥幸逃得性命,也必被严惩。

    虽然现在尚未见过卓郡王,实际上卓郡王已经救了自己一命。

    卫修这些时日抓紧修筑工事,防范西海国军来犯的同时,也已经派出亲信迎接卓郡王一行。

    这日司徒卓带领大军来到西海沿子前线,被困数月的前线士兵终于得到了补给,士气大振。

    卫修给司徒卓接风,见了这位如雷贯耳的年轻王爷,却没见那位能领兵突袭敌军,扭转战局的王妃,也没见皇上特地派遣陪同司徒卓就藩的持重将军周安志,卫修颇为诧异。

    思量再三,卫修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怎不见王妃和周将军?”

    因前线守军之中出过马畅那样的人,司徒卓也没将作战计划全盘告知卫修。只道:“玉儿到底是女眷,现在休战时候,没必要叫他们赶那么急,我让周将军护送玉儿一行,随后就到。”

    王爷自有安排,卫修也不便多问。便请示司徒卓,是先休息还是先视察前线?

    即便短暂的休战,此刻也是战时,司徒卓自然是争分夺秒,只略喝几口茶,便让卫修陪同,视察最前线去了。视察途中,也让卫修介绍战场情况。

    “当初我们击杀西海国六王子,但是西海国前来劫粮的是西海国精兵,朝廷军并未能将其尽数歼灭,逃脱的散兵游勇,现在应当已经把六王子战亡的消息传回西海国。西海国军就快大军压境了。”司徒卓说。

    卫修也同意司徒卓的判断,补充道:“若是守着防线不叫西海国军突破,末将自有几分把握。只是……”卫修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末将惭愧。照说朝廷和西海国接壤之地,除了西海沿子,其他皆是不毛之地了,末将至今不知西海国六王子部是如何绕过末将的防线奔袭到王爷跟前的。若是西海国军故技重施……末将这就派人去巡视边境,但凡发现敌军有可能过境之地,末将定然派人堵上漏洞。”

    司徒卓道:“卫将军只需守好防线便是,其他的本王自由安排。”

    前南安王一战死一被俘的情况下,卫修还能在西海沿子支撑数月,也不是全没本事的,很快就想到了:“难道周将军和王妃在后压阵,是已经考虑到西海国军绕道突袭后方的情况?若是西海国军故技重施,自然有周将军和王妃给他们好果子吃?王爷高明。”

    司徒卓轻声嗯了一声,继续问防线上的情况。

    黛玉和周安志带领的两路骑兵确然是留着的后招,却不是被动在后方设防,而是已经迎前迂回包抄。

    司徒卓赶到前线的时间很赶巧,刚了解了前线的情况,甚至带来的大军还没完全安顿好,西海王就带着亲征大军兵临城下。

    第115章 当今世上数得……

    当今世上数得上的名将, 西海王绝对算得上大名鼎鼎。

    西海王不到二十就开始征战,无论是和大灵朝还是北狄军,几十年来没少摩擦, 未有败绩。前世朝廷军三战皆败之后求和,除了士气大伤, 朝野不愿再战外, 也因这位西海王威名在外, 朝廷武将凋敝,派不出能与西海王匹敌的将领。

    若论名声能力与西海王匹敌的, 大灵朝要数贾代善。

    可惜天不假年, 贾代善仙逝已久。西海王本就比贾代善年轻十多岁,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西海国入侵大灵朝的时候, 西海王都宝刀未老,而贾代善早已因旧伤缠身仙逝。

    探子回禀说这次是西海王亲征, 卫修早列阵以待。

    司徒卓有了劫粮草一战的战绩,又带了三万多兵马前来,很容易的就拿到了所有大军心悦诚服的指挥权。

    太宗皇帝授给了司徒卓兵符, 司徒卓要调兵遣将军中自然无人反对, 但是依靠自己打出来的功绩, 全军上下一心凝结的战斗力,比之空降最高指挥官得来的指挥权不可同日而语。总之,接下来的日子, 司徒卓调兵遣将都很顺畅。

    司徒卓对着堪舆图指挥分析, 部署清晰,策略得当,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有着极深刻的见解。不但战事顺利时, 如何进攻的思路清晰,连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战术遇阻情况也分析到位,如何应对皆有准备。

    听完司徒卓的部署,把卫修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十个刚愎自用、靠祖上功绩自傲的南安郡王也比不上一个年轻的卓郡王。

    各路将士皆拿了令牌,领命去布防了。即便西海王声名在外,各级将士但凡听了司徒卓部署会的,心中似乎也有了底气。心道:西海王再是传说如何厉害,也没有三头六臂。以前西海王那些胜仗都是和周边小国打的,和朝廷也不过是小摩擦,虽然连胜两位没什么真本事的南安王,却不见得真就那么厉害了。说不定还比不上荣国公。

    将领们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这仗就比之前容易打了。

    是夜,除了守夜布防的小队,其他将士按部署休息,甫一就寝,便听营帐外喊声震天。各级将领派出探子查探,只见许多西海国的骑兵举着火把,喊着口号,奔袭而来。那滔天的气势,仿佛下一刻,西海国的铁蹄就要踏遍大灵朝河山。

    即便司徒卓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真看到西海国军这样的阵势,卫修部还是吓得心惊胆战。毕竟原西海沿子的守军,都在西海国军手下吃了两回败仗了,其士气跟在夺粮大战中胜过西海国军的朝廷援军不同。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话固然是至理名言,但也可以灵活运用。譬如西海国军派出部分骑兵每日夜里骚扰朝廷军,其他将士在后方营地休息。

    所谓虚虚实实,按西海王的预计,自己大张旗鼓进攻,朝廷军必然严加防范。如此几次三番的调动,朝廷军能支撑一日两日,却不能支撑十天半月,唯有朝廷军疲累之后,西海国军以逸待劳,才有一举得胜的机会。

    朝廷军的主帅是个年轻王爷,虽然夺粮一战中司徒卓这人显示出确然有几分血勇和谋略,但是这么年轻的人,大军压境的时候,未必有让大部队按兵不动的胆识。

    只要能大量调动朝廷军列阵防范,西海国军便算达到目的。每日西海国军派出不同批次的队伍骚扰朝廷军,必能拖垮朝廷军的斗志、消耗朝廷军的体力。

    司徒卓担心原本驻扎西海沿子的守军两连败之后对西海国军有畏惧之心,便安排了自己带来的三万兵士分批值夜,卫修部后方修整。但是卫修听闻西海国军果然夜间来犯,依旧睡不安寝,批了大氅来到司徒卓营帐。

    “王爷,这次西海王亲征不可小觑,前方值夜的几千将士够了么?若不,还是再派一路大军迎敌吧?”

    司徒卓笃定的摇头:“卫将军不必多虑,这次西海国军必是虚张声势,且战且退。”司徒卓依旧安排卫修部按兵不动,只管休息。

    果然这一仗虽然阵仗极大,却双方伤亡都有限。双方接触不久,西海国军就鸣金收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