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从宋尧旭的话,合上房门后走到桌前,与宋尧旭面对面而坐。

    宋尧旭没有和他绕什么弯子,开门见山地问:“子臻,你应该清楚宋季启的性子吧?”

    祁子臻没答,又听见宋尧旭继续说:“我知你与他投缘,我也不会妨碍你与好友交往,但我也希望你在交友时能够保有你应有的理智,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这些我想不必我来教你罢?”

    说话时宋尧旭神情正经严肃,像极了现世时他的那位高中班主任在劝他不要被差生影响。

    祁子臻的思绪一下子有些跳脱,没来得及应声,又被宋尧旭默认为固执。

    宋尧旭只得无奈地继续劝说:“我敬重皇叔,平日与宋季启关系也算平和。我知他生性放浪,不会过多干扰他的生活,但我不希望你被他带坏……”

    他苦口婆心地企图引导祁子臻回归正途,然而祁子臻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现世的事情。

    说来也巧,现世那位班主任劝说他远离的那个差生,正是在现世中糟蹋了他真心、逼得他自闭的人。

    “祁子臻!”

    对面蓦然拔高了些许音量,将祁子臻从自己的神绪中拉回来。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宋尧旭半是气闷半是无奈的视线:“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

    祁子臻沉默一会儿,诚实地回答:“没有。”

    宋尧旭有被气到,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又想起了之前那一次时祁子臻反驳他的话,他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太子身份将人困在了东宫之内,说到底根本就没有理由管他。

    两次的不和与祁子臻始终冷漠的态度令宋尧旭倍感疲倦,他吐出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道:“罢了,我不管你便是了,你自己好自为之罢。”

    说完便拂袖离开,冷漠果断。

    祁子臻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直到那抹杏黄消失在视线中。

    半晌,他收回视线,低头把玩着手中温凉的瓷杯。

    从答应宋季启交好起他便知道迟早会有今日这般的局面,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难受。

    是错觉吧。

    第30章

    在宋尧旭离开之后,接下来的一整日祁子臻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就连在未时他都不再过来。

    祁子臻认定那丝情绪是错觉之后,很快便调整过来,同往日一般本分地自己谱曲。

    到晚间时分,祁子臻估摸时间,准备再看会儿古籍便休息。

    但就在这时,门口忽地有人敲门,紧接着是一位宫女的声音:“祁公子,您在吗?”

    祁子臻顿了下才起身去开门,冷淡地问:“何事?”

    那宫女连忙行了个礼,说:“殿下传唤,叫您去书室。”

    宋尧旭叫他去书室?

    祁子臻本能地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开口应声后让宫女先退下,随后才慢悠悠走过去。

    他房中没有备灯笼,书室那边不常有人走动,路上有些漆黑。

    他走得平稳缓慢,还是无意中伴到一个东西,幸而及时站稳,但恍惚间他又想起那日在皇宫外那股悠悠的兰香。

    祁子臻摇摇头甩掉那些莫须有的情绪,低头看时却见地上险些害他摔倒的竟是一柄长剑,剑上还沾着血迹。

    他将长剑捡起来,单指轻轻抚上长剑一侧,能感受到丝丝残余的温度,想必是方伤人不久。

    那么此时会在这附近的人……

    ——太子!

    祁子臻蓦地一惊,一时间竟什么都来不及想,快步赶到书室去,果然看见在书室外的院墙上似乎正有一人斜斜倚靠着。

    他连忙走过去,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角落处的宋尧旭低着头,一手捂在左肩受伤处,半靠在墙上勉强支撑着站起,脚边散落着三两空荡荡的酒坛子。

    这是喝了多少啊?!

    祁子臻上前想去搀扶,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原本黑暗的角落被红艳火光照亮。

    “大胆刺客!胆敢刺杀太子?!”

    与此同时,一个侍卫出其不意地击向祁子臻拿着剑的右手。

    他疼得无意识松开手,长剑“哐当”一声落地,马上又有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制住他。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亦或者说还没反应过来。

    另一头,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侍卫上前半步,抱拳向宋尧旭请示:“启禀殿下,刺客已被抓住,如何处置?”

    宋尧旭忍着痛抬头,看向被火把照亮的人群中心一袭黑衣的祁子臻,眸底神色冰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祁子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平静地看着宋尧旭,听着他一字一字清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