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虽然那个营帐区的事情终于解决,宋尧旭还是没有那么着急就让大军拔营继续前行。

    他下令斩首那三名什长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军营中传遍,原本或多或少都因为他的仁慈而懒散的士兵们都渐渐收敛了性子,也无人再敢私下议论他些什么。

    燥热的温度缓缓凝滞在军营中,士兵们的状态却提升成了这几日来最好的。

    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这几日的行军进度。

    当天夜间,宋尧旭在用过军营里简单的晚膳之后,就打算到之前那个营帐区去看看。

    祁子臻正好也闲着无事,便陪他一同过去。

    一路上,两人也碰见了不少其余营帐区的士兵,一个个都恭敬规矩得不行。

    祁子臻粗略扫了一眼他们的神情状态,抿着唇没有说什么,始终安静地跟在宋尧旭身侧。

    那个营帐区距离也不远,没多会儿两人便见到了守在营帐区前的值班士兵。这一次士兵们可不敢再用什么理由阻拦他们,规矩地行了个礼以后就给他们放行。

    比起上一次祁子臻来这里时的欢声笑语,这会儿的营帐区内都是些细碎呻.吟和一片哀嚎,听着更像是“病号”扎堆。

    祁子臻与宋尧旭走进去时,便见到不少士兵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名身材比较娇小的士兵游走在他们之间照顾他们。

    那名士兵见到营帐区门口的来人,慌忙下跪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军师大人。”

    原本还各自愁眉苦脸痛呼一片的士兵们听到他这声,脸色都有些变白,连忙收住了声音不敢再发出动静,像是生怕自己捡回来的这条命又要丢了。

    宋尧旭眉眼带笑,嗓音柔和:“别担心,我不是再来责罚你们的。”

    然而见识过他早上笑面虎一般冷漠的士兵们还是不敢出声,就怕他这番话也不过是给予他们临终前的人文关怀。

    宋尧旭也不再解释,叫来之前照顾他们的小士兵询问他们目前的伤势。

    小士兵摸不准他现在的心情,一五一十地将情况禀报出来。

    宋尧旭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让那小士兵搬来两张凳子,看起来很有要促膝长谈的姿态。

    伤员们见状相互看看,犹豫着要起身。

    宋尧旭明白他们的意图,柔和地笑着说:“不必起身了,我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折磨你们。”

    半起不起的士兵们又不知该如何动作,面面相觑后选择乖乖听话。

    其中有一个比较大胆的士兵,鼓足了勇气问:“小、小的斗胆问一下,那殿下此番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恰好在这时小士兵把凳子搬出来了,宋尧旭拉着祁子臻一起坐下,温和地说:“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想和你们聊聊天,问几个问题罢了。”

    那名大胆的士兵只当他这是要来审讯了,连忙回答:“殿下、殿下请尽管问,小的、小的们一定知无不言!”

    宋尧旭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嘴角噙着笑,不紧不慢地问:“那你们这一次究竟是为何想要当逃兵呢?”

    他这个问题一出来,底下稍稍有些放松了的士兵们一下子又绷紧了根弦,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宋尧旭便继续开口:“你们是觉得,跟着我就必然只能在沙场上送死吗?”

    话音刚落就有士兵慌慌张张地应声,“不、不敢!小的怎敢产生此等想法!”

    宋尧旭看向开口的那名士兵,眸间依旧是浅浅的笑意:“如果是因为不敢的话,那就说明潜意识里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咯?”

    应声的士兵当即选择了闭嘴,不敢再回应。

    他看着士兵们这样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出几分无奈:“你们对我的评价其实我都很清楚,因为你们的军师很早之前就已经当着我的面那样批评过我了。”

    吃瓜看戏吃到自己身上的祁子臻眨了眨眼,看向都诧异望着自己的士兵们,佯装淡定地点点头:“殿下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不是歪曲事实、故意捏造诬陷,他不会因此而怪罪你们的。”

    得到他的这一番话,士兵们犹犹豫豫的,终于有人开始愿意说:“其实……确实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有一个人开口了,陆陆续续也有其他士兵继续补充。

    “我、我主要是因为我还不想死。我娘亲说,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我这一次离家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我不想去打仗……”

    “我是因为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我家人该怎么办呀?”

    “我觉得我还年轻,我想、我想再多活几年,讨个媳妇儿成亲生子。”

    “……”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想当逃兵的理由,其中一多半都是因为家里人,其余的也基本是说还想再多活几年,再多做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