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目轻扫,便瞧见云景天身后的江悦。

    江悦依旧是穿着一身紫黑色的太监服饰,头顶带着一顶灰黑相间的帽子,整体上看着挑不出任何差错。

    慕婉清想起前日江悦所说之话,心中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小安子,去,将那小江子叫过来,本宫有话同他说,”

    小安子拱了拱腰身,应了一声是,便悄悄的退下了。

    没一会儿,小安子就来到江悦的身侧,低声同她说皇后娘娘找他。

    江悦这会儿走不开,清扫祭台之事得云景天亲自来,她得在一旁侍候着。

    “皇上这边要侍候,你回去同皇后娘娘说,等奴才侍候了皇上,便去找娘娘。若是抽不得身,奴才便不过去了,还请娘娘息怒才是。”

    这声音不大不小,完全是没避开云景天的意思。

    她有云景天撑腰,自然是不会惧怕那慕婉清的。

    小安子最后只能满脸不悦的回去,之后没多久就被慕婉清骂一顿。

    头顶上的太阳十分炽热,江悦趁着云景天清扫祭台之时,找来一把油纸伞。

    云景天在那边忙,她则站在边上替云景天遮伞。

    安常在被云景天冷落,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她轻咬着唇瓣,终究还是退到一边去。

    附近的野花开得极好,枝头上挂着好几簇嫩黄色的花儿,时不时的有一阵阵清幽的花香飘散,惹得众人一阵心旷神怡。

    “皇上,奴才替您吧,您到附近休息休息。”

    江悦瞧着云景天汗流浃背,心中有些不忍。本是天之骄子,吃喝住行都有人侍候着,如今要做这等体力活,实在不应该。

    “不必。”

    云景天拿着扫帚认真的打扫着。跟来的朝臣本想着偷懒一会儿,抬头便见云景天不曾松懈,只能继续跟着打扫。

    前来的官眷,此时躲在一旁的树荫之下,旁边有丫鬟奴仆帮着煽风倒茶水。

    等云景天带着一帮养尊处优的朝臣将祭台清扫干净,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儿了。

    之后便是诵读诗经,焚香祭祖。待众人上香叩首完毕,燃放礼炮,这祭祖之事便完成了。

    时辰不早,皇庄之内侍候的人儿,已经准备好了膳食。由于是清明祭祖之日,皇庄内准备的膳食都是素食。

    待众人各自到农舍中修整之时,江悦接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安常在被人扒了衣裳,只穿着中衣晾在庭院中受了处置。

    处置她的人是慕婉清,理由便是安常在在祭祖之日,穿着桃红色纱裙出现在如此端严的场合,是藐视皇权,藐视皇家列祖列宗。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慕婉清本就因为安常在侍寝之事耿耿于怀,如今自然是要借题发挥了。

    江悦听着这个事情,便告知云景天。云景天却是说这个事儿皇后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云景天不干涉这个事儿,慕婉清处置起安常在的时候,就更加的下得了手。

    安常在出发之前只想着能够穿得好看一些,能够吸引云景天的注意,倒是把祭祖这事给忘了,挨了几十板子之后,安常在只剩下一口气了,身上的衣裳染上了鲜红的血液,显得触目又惊心。

    回程之时,江悦从小林子那里听说,安常在被人抬了回去,至于伤得如何,是不知晓的。

    江悦走在云景天的马车旁边,瞧着路边枝头冒出头的嫩绿,心中却是安常在的事情。

    只是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裳便被处罚得只剩半条命,日后她的女儿身若是不小心被识破了的话,还有活着的机会吗?江公公好不容易将她抚养至此,若是被发觉了,江公公也难逃其就。

    江悦心中有些复杂,她又想到了宁远臣。

    若是她同宁远臣出了皇宫,再找个机会同宁远臣道出实情,以宁远臣的为人,估计是会帮她的吧?

    马车还在继续前行着,江悦的思绪却是越飘越远。

    回到皇宫之后,江悦找了个说辞,同云景天告了一个时辰的小假,然后便匆匆去了江公公的住处。

    她先是将安常在是事儿告诉江公公,江公公听了之后并不觉得惊讶。

    于是,她又将自己的打算同江公公说:“干爹,孩儿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觉着,您将孩儿抚养至十六岁,若是有一日孩儿的身份识破,您也难逃干系着实不应该。那宁远臣瞧着是个好人,孩儿若是出了这皇宫,日后这条性命便是能保住,您也不必为了孩儿担心受怕的。”

    江公公疼江悦得不行,这辈子唯一的愿望便是江悦能够好好的活着。如今江悦提起宁远臣,江公公想着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那宁公子为人着实不错,你若真的能够跟在他身边服侍,也是好的。不过,干爹得提醒你一句,那宁公子若是发现了你的女儿身,想娶你过门活着是纳你为妾室,你切勿不可答应。”

    中间的道理,江悦也是知晓的。

    服侍是一回事,迎娶过门又是一回事。身份不一样了,受到的创伤也是不一样了。若是进了宁国公府的高门,宁国公府岂能瞧得起她?

    “孩儿自然是不会妄想那些的,干爹放心。”

    从江公公那里回来,江公公又塞了一堆的瓜果给江悦。说这些是他托人从外面买回来的,因为是旧时,对方答应得爽快,东西买回来时还是热乎着的。

    有了江公公的话,江悦心中便安定了许多,她心里边想着,日后若是看到了宁远臣,便同宁远臣提。

    如今唯一让江悦不放心的,便是云景天那边。不知为何,江悦做事并不稳妥,云景天却是依旧愿意留着她,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不过,这个事情江悦终究还是要同云景天说说的,若是他心情好同意了,日后她便可高枕无忧的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了。

    或许是心中藏着事儿,江悦再次出现在云景天面前的时候,心脏跳动得越发的快。

    云景天貌似察觉不到江悦此刻的心情,忙着的时候,依旧是聚精会神,丝毫不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