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真的要一直给他驱邪,那你怕是要累死了。”湛云漪皱眉,就算精神力再强也禁不起这样每日消耗。

    奚言也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将花园里最后一丝怨气打散,这样确实不是办法,但是这个满手鲜血的鄢瑕,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解决。

    “诶这里有个秋千,我推你啊,要不你推我也行。”湛云漪兴奋地坐在秋千上晃了晃。

    幼稚,奚言翻了个白眼,不过这园子里花可真多啊,香气袭人,尤其是那种绯红色的小花,浓郁的味道让人头昏脑涨。

    奚言被这味道弄得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是什么花啊?”

    湛云漪的脸色变得很古怪,说话吞吞吐吐的,“呃这种花是春缕,很常见的,一般后宫里都会种,凉川以前也有不少,只是后来环朝身体不好就都拔掉了。”

    “为什么要种这种花,他们不觉得这个味道很难受吗?”奚言又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

    湛云漪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在后宫有用的……君上临幸嫔妃的时候呃……拿来助兴的,这种床笫之事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

    奚言花了点时间理解他说的话,在他漫长的一生中对男女之事可以说是知之甚少,湛云漪委婉的解释让他似乎明白了一点,他盯着那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知廉耻!”奚言半晌才发出声音,脸色绯红。

    “这怎么了,男欢女爱很正常啊,都是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知廉耻的,小言啊,我觉得你应该谈个恋爱,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该长大了。”湛云漪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奚言怒了,你就记得我十七岁了是吧。“流氓!”他打掉湛云漪的手转身就走,将湛云漪远远甩在后面。

    越往深处走,花香愈发浓烈,奚言内心总算平静下来,心想还是先离开吧。这时他好像听见不远处的花丛中好像有什么声音,似乎是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愉悦的低吟声。

    奚言皱眉,走上前去,在绯红的春缕花掩映中,竟是两条交缠的人影。背对着他的精壮男子裸露上身,而他怀里则是宿玉川的国主鄢瑕。

    鄢瑕纤细的双腿死死箍着那男人的腰,外袍滑落露出白皙而圆润的肩膀,他双眼迷离,不时发出诱人的低吟声。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他凤眸微抬,见是奚言,嘴角勾起弧度,朱唇轻启,伴随着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粘稠水声,“要一起吗?”

    奚言脸腾地通红,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没想到竟身临其境的了解到湛云漪所说的“助兴”是什么意思,此时恨不得自己真的瞎了,他后退两步,忙不迭地跑了,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他逃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头撞到前来寻他的湛云漪胸口,湛云漪的胸口硬邦邦的,奚言撞痛了鼻子,疼的眼泪快出来了。

    “哎呦小言你怎么跑这么急?”

    奚言捂着鼻子没出声。

    “那边有什么啊,你脸怎么这么红?”湛云漪好奇的朝他身后看去。

    “别看了!”奚言气得不打一处来,拽着湛云漪的袖子往外走。

    “诶你慢点啊。”

    终于回了他们的住处,奚言又开始坐在那里发呆,湛云漪对此习以为常,兴许他在想什么对策或者看天镜之类的,就不再管他,翻出话本自顾自看了起来。

    当湛云漪翻了大半本话本之后,奚言终于回过神,“你说……男人和男人也能唔在一起吗?”

    湛云漪手一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奚言板着脸,“就是、就是你今天说的那个花……”

    “呃为什么不能,”湛云漪扶额,“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奚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哦,你想知道怎么做吗?我可以教你。”湛云漪意味深长地说道。

    奚言瞬间想起花丛中鄢瑕的脸,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充上了天灵盖,“不用了!”接着就不再理湛云漪了。

    第二天依旧是非常糟心的驱邪工作,奚言一夜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在殿前驱散了邪祟。

    “走了。”奚言发现湛云漪正在一个柱子下面定着尸体看,“怎么了?”

    湛云漪指了指柱子上吊着的尸体,“你觉不觉得他们很眼熟?”

    奚言看向那几具尸体,都是被挖眼拔舌而死,死相相当凄惨,已经看不出面容,但是他们身上都穿着白色的术师长袍,奚言脸色惨白,“他们是那天的术师!怎么会……”

    湛云漪沉默不语,他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正是那天与他交谈的术师。

    怎么会?我以为鄢瑕会放过他们,既然邪祟已除,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的杀死他们。奚言怒火中烧,一拳锤在石柱上,坚硬的石柱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我要宰了他。”湛云漪还来不及心疼奚言的手,就听见了他充满杀意的声音。

    “你真要去杀他?”湛云漪追在奚言身后。

    “嗯。”奚言皱眉,不能这样放任下去了,鄢瑕和他之前的接触的都不一样。

    “等等。”湛云漪拉了他一把,示意他朝寝殿方向看去,原来是鄢瑕,他换了一身不那么华贵的红衣,没带任何侍卫,趁着夜色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要去哪里?奚言和湛云漪悄悄跟了上去,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鄢瑕那一身红衣又过于扎眼,要不是有天镜保护,他怕是会被愤怒的民众殴打致死。

    他们跟了一路,最后停在了一座挂满了花花绿绿灯笼的楼阁,看起来相当热闹,枕霞楼,鄢瑕刚刚就进了这里。

    奚言看了眼门前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甚至朝奚言抛了个媚眼,“这里是什么地方?”

    湛云漪扶额,“显而易见,这是个青楼,我觉得你不会想进去的。”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奚言直觉这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那些过于奔放招揽客人的女子让他退缩了。

    正要放弃,就见到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也进了枕霞楼,他周身冰冷的气息让那些娇弱的女子瑟瑟发抖,不敢上前,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奚言看着这个人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湛云漪,我见过这个人。”

    “你见过卓珏?”

    “啊他是卓珏?奚言惊讶道,“可是我那天在花园看到他和鄢瑕……在一起……”

    湛云漪看着脸越来越红的奚言,又想到他那天在花园的反常行为,瞬间明白了,“难道卓珏和鄢瑕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