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言刚要否认,慕兰卿又用力捏了一下,他只觉得一阵刺痛,“疼就对了,你的灵脉整个就是乱的。”她松开奚言的手,“天赋太差,完全不适合学习术法,索性你的灵脉非常强大远超常人,也算可塑之才,不过啊你这基础怎么打的,灵脉逆行,每次施术的时候都会剧痛无比吧。”

    奚言沉默了,她说的都对,自己确实完全没有修习术法的天分,比起天才一般阿姐,他几乎没有术法方面的天赋。来到神殿之后,他为了寻求解脱之术研究术法,神殿中是没有基础的入门书籍,只能从最晦涩难懂的书籍入手,连这些文字都认不全的奚言只能自己研究,连可以请教的人都没有。寻常术师几天就能学会的术法,他只有钻牛角尖一般尝试几个月甚至数年,误打误撞琢磨出自己运行术法的方式。虽然没阿姐聪明,但他却拥有无尽的时间来学习,使自己的灵脉变得强大。

    见奚言不太想说,慕兰卿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拿了一本书递给他,“你回去把这本书背熟,然后写一篇感想,下次我要考你。”

    奚言接过书一看是《术法入门》,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迎面就撞上了来找他的陆星河。

    “慕宗师她没罚你吧?”陆星河紧张的拉过他。

    奚言摇摇头,“她让我把这本书背熟。”

    陆星河看了眼那本《术法入门》,忍不住幸灾乐祸,“这本书,我五岁都能背下来了哈哈哈!”

    奚言更气了,甩开他跑掉了,第一天上学就受挫,还真丢人。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在台阶上看着书发呆。

    我永远都比不上阿姐,即使付出再多的努力,再怎么模仿,也只是个可笑的仿造品,永远达不到阿姐的高度,若是当初活下来的是她,陪在先神大人身边的是她就好了。

    “唉可算找到你了。”湛云漪从后面的房顶轻巧跳下来,坐在奚言旁边。

    奚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找我做什么?”

    湛云漪夸张的叹了口气,伸直了一双长腿,“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放学回家了,我们家的孩子找不见了,我这个老父亲能不着急吗?”

    “你怎么又成我的老父亲了?”奚言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他揽过奚言的肩膀,“不就是上课睡着了被老师训了,这有什么的,我小时候犯的错可比这严重多了。”

    “我又不是小孩,因为这种事就难过。”奚言有些低落,“慕兰卿说得对,我真的没有做术师的天赋,我这个人还挺笨的,要是没你照顾,我早就失败了。”

    湛云漪没说话,突然狠狠地掐了奚言的腰,奚言没反应过来疼的低呼一声,“你干什么?”

    “你再这样看轻自己,我还掐你。她说的你干嘛要在意,你比那什么宗师厉害多了,她凭什么说你,下次再看见她你就亲手打她一顿,让她知道世上最强术师究竟是谁。”相比慕兰卿,湛云漪更气的是奚言莫名其妙的自卑感,“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我究竟哪里好了?”奚言有些无奈,你到底因为什么始终没有放弃我。

    “我知道你是面冷心热,这一路上你都在真心想救那些人吧,小言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说着说着湛云漪脸可疑的红了,“唔还有你很可爱……”

    奚言忍不住笑出声,我这个样子可一点也不可爱,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喂喂我可是认真的。”

    奚言终于忍住笑,“我觉得你才是特别可爱。”他眉眼弯弯,眼角仍带着笑意,突然凑近湛云漪的脸认认真真注视着他,“这张脸真让人着迷啊。”

    湛云漪感受着他冰雪般的气息,心跳加速,连忙后退,“啊啊小言你不要总是撩我啊!”

    我哪有在撩你啊?奚言疑惑不解,转过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当术师,我最讨厌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我也讨厌下棋,动脑子什么的我最讨厌了,学这些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不甘心什么呢?我为什么非要模仿姐姐还要比她做得更好呢?奚言突然不敢往下想。

    “那你喜欢做什么呢?”湛云漪耐心倾听他的烦恼。

    “我喜欢的已经都做不到了。”奚言垂头看着自己纤弱的双手,神色黯淡。

    湛云漪抓住他的手,“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喜欢打猎也好,喜欢杀人放火也好,我都陪你。”

    他掌心灼热,奚言的心也不禁动摇,谢谢你啊湛云漪。

    “好了回去吧,我还得背书呢。”被湛云漪这么一闹,奚言的负面情绪完全消失了,他站起身脸色一变,湛云漪看出了他不对劲,说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黑衣女子提着食盒走了过来,他见过这个女子,在神殿的时候,似乎是她将奚言囚禁起来。

    “墨伶……”奚言低声说道。

    黑衣女人也看见了他们,脸上是震惊的表情,瞳孔缩成一道竖线,随即放下食盒,拔出固定在小腿的弯刀朝奚言冲过来,湛云漪连忙挡在他身前,眼中尽是杀意。

    这女人还真凶悍,湛云漪丝毫不敢懈怠,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奚言皱着眉,墨伶还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吗?

    “娘子你们在做什么?”之前给奚言上课的年轻先生正走了过来,见到墨伶和人打斗,连忙上前阻止。

    墨伶收回了刀,护着男子后退几步,“一点误会而已。”

    “姑娘下手这么狠可不是一点误会吧?”湛云漪也收回了刀似笑非笑。

    墨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像一只被激怒的猫。

    这是她的丈夫吗?奚言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男子,看的他毛骨悚然,“你就是为了他背叛我的吗?”

    “没错,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休想伤害他!”墨伶将男子护在身后。

    奚言有些心寒,墨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没想到竟是个小白眼狼,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奚言竟有一种老父亲的苍凉心态。

    男子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上前调解,“我娘子脾气不好,她有什么过错,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相公!”

    “先生不必道歉,错的不是墨伶是我。”奚言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面色阴沉,湛云漪也不敢多问,二人找到了一个安静的书房,奚言就开始看那本《术法入门》。

    这还真是给小孩子看的,简单易懂,上面甚至还有一些小动物插图。奚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转头发现湛云漪正捧着一个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你看什么呢?”他忍不住问。

    “《灵猫传》,讲的是一个灵猫经仙人点化,幻化成一个美丽女子,来到人间游历,和一个书生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特别感人,你要看吗?”湛云漪非常热心的给他讲解。

    奚言脸一黑,“我最讨厌猫了!”

    “喵咪多可爱啊……”湛云漪小声嘀咕。

    奚言不再理他专心看起书来,这本书对于术师入门来说再合适不过了,讲了灵脉如何运行,怎样最快速精准的施术,咒印的最佳画法,这是奚言从未学到过的,一时间看的入了迷,他按照书中所讲的方法,重新运行灵脉,施了个引火诀,果然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