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警惕地抬头,看见一个金色长发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周身泛着淡淡的光芒,一身长袍无风自动,少年看呆了,甚至忘记了呼吸,“你、你是神仙吗?”

    男子并没有回答他,璀璨的金色双眸注视着少年,仿佛透过他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

    少年有些紧张,“我弄丢了姐姐的戒指,我想做一个还给她。”他红着脸摊开手,那块精心挑选的白色石头躺在他的掌心。

    金发的神明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冰冷的目光变得温柔,将手覆在那块石头上,一阵光芒闪过,石头竟变成一个小小的指环,“替我送给她好吗?”

    “好。”少年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等他回过神却发现神明不见了,只留下他手中的指环。

    他并没有将指环送给姐姐,而是怀着隐秘的心情偷偷留下,一带就是好多年。

    原来这样的情绪就是喜欢吗?奚言第一次明晰,可是这样的喜欢都是偷来的,这应该是属于阿姐的,奚言露出苦涩的笑。

    墨伶

    陆星河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现在门窗都被锁死,学院里连个人也没有,他生怕奚言失血过多死在里面,他下定决心直接把这道坚固的门炸开。

    正要施术,湛云漪和小桑就走了过来,已经下课,他们太久没回来,两个影守担心就找了过来。

    “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把门打开,奚言咬舌自尽了。”陆星河急切地喊道。

    湛云漪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推开陆星河,见门锁着,立刻找了根铁丝熟练地撬锁。

    “发生什么了?”小桑问道。

    陆星河低下头,“我对他下了真言咒,问他喜欢谁,他说先什么的然后突然就咬舌了。”

    湛云漪动作一顿,转过身冷冷说道:“二位可以滚了,我家先生的事你们少插手。”

    他身上的杀意过于明显,小桑挡在陆星河身前,陆星河拉了拉她,毕竟是他理亏在先,而且湛云漪现在的表情过于可怕,简直像被激怒的恶狼。于是他连忙拉着小桑走了。

    湛云漪呼出一口气,把锁撬开推门而入,见奚言正缩在角落里抱着膝发呆,终于放心,就回身将门重新锁好。

    奚言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似乎还想再咬一次舌,“我什么都不问你。”湛云漪连忙制止他,坐到他身边,捏住奚言的下巴,“来张嘴,啊,我看看伤。”

    奚言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张开嘴,湛云漪看了半天,“恢复的还挺快,知者大人牙口不错。”

    他也没问原因,只是拿手帕擦掉奚言脸上的血迹,奚言沉默的任他摆弄,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个时辰,真言咒效果终于过去了,奚言缓缓开口,“湛云漪,这个世界上有不会改变的感情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有些迷茫。

    “唔人都是会变得,不过啊我对小言的心永远不会变。”湛,云漪握紧了他的手,见到的却是奚言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你若是不信,也对我下那个真言咒,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

    奚言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姑且相信你吧,“算了,你现在已经够吵了,再听你说话我可受不了。”

    湛云漪显然有些失落,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刺伤了他,我这样喜怒无常的,他一定觉得很累吧。

    奚言低垂双眸,“上次说的墨伶的事,我讲给你听吧。”

    湛云漪突然有了精神,立刻正襟危坐,听奚言讲故事。

    那是不知道在神殿度过的第几年,奚言如往常一样走到那巨大的石门前,今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叹了口气转身要回去,却听到了一奶声奶气的猫叫。奚言以为自己幻听了,这在时空凝固的神殿是不正常的。

    仿佛反驳他的想法,又一声猫叫传来,奚言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一直黑色的小奶猫正趴在墙头,不安的徘徊着,金黄色的眼珠可怜巴巴的看着奚言。

    奚言心都化了,伸出了双手,也不管小猫听没听懂,“下来吧我接着你。”

    黑猫叫了两声,跳了下来,雪白的小爪子死死勾住奚言的衣襟,奚言抱着柔软的小猫,有些不知所措,笨拙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奚言在神殿中终于有了陪伴,几年之后,小猫在神树的滋养下长成了大猫,身手矫捷地每天在神殿飞檐走壁,但是它也被困在了神殿。

    这样有个伴也不错,它能永远陪着自己就好了,奚言撸着猫思考着。

    一日,他抱着猫在树下睡着了,却觉得身上有些重,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黑发少女赤,裸着身子爬在他身上,奚言瞳孔地震,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忙把她推开。

    女孩子也醒了过来,金黄的双眼迷茫的看着他,然后张口喵了一声。

    这是我的小猫吗?快变回去!奚言内心有些崩溃,女孩子习惯的凑近奚言蹭了蹭他,奚言跳起来,将外袍丢给了她,然后跑的远远的。

    一定是神树的原因,奚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它不可爱了,以后也不能随便摸了。

    女孩追了过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的看着他,奚言被她看的心软,这样好像也挺可爱的,他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从此以后,奚言就像一个老父亲一般,拉扯这个黑猫变得女孩,他给女孩起名叫墨伶。事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多,他开始教墨伶说话、读书,笨拙的给她梳头,虽然自己也不太会这些,但还是尽力去教墨伶。

    墨伶渐渐长大,在神殿已经十年,逐渐长成少女一般,在她十七岁那年,就不再成长了,奚言知道这是时之阵的原因。

    活泼的墨伶不甘于困在这神殿中,对于外界的记忆非常模糊,但她知道外面的世界远比这里要精彩,苍白如雪的灵夷山她有些厌烦了。

    “知者大人,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少女朝他撒娇,试图让他答应自己的请求。

    “你出不去的。”奚言冷冷的回绝了她,她终于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意愿,待在他身边,终究还是会厌烦的。

    墨伶备受打击,但却没有灰心,想尽各种方法也没能离开神殿,为什么出不去了啊,我当初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关在这里了,她越想越害怕,掩面痛哭。

    奚言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伏在地上痛哭的少女,转身离开。

    和当初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已经心死了。他走到神殿深处,“先神大人,求你放她离开吧。”

    金色的影子在神座上渐渐显形,先神百无聊赖地靠在神座上,“神殿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放任一只畜生在神殿里十年,就是想看到你现在这幅表情。”

    “我认输了。”奚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