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诺菲勒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尴尬地不敢看他了。

    诺菲勒有点不知所措,雄虫进去一趟再出来,神色就陡然冷淡了很多。他安静地坐在自己身旁,俊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漆黑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前方,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这样的雄虫,似乎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诺菲勒偷瞄了他好几眼,却一句话都不敢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邵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车里的气氛有点过分安静了。他握拳轻咳了一声,提议道,“诺菲勒,我们听点音乐吧。”

    “好。”诺菲勒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飞快地打开了收音机,还特地选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随着音符缓缓流淌,清朗悦耳的男声唱着旖旎的情歌,歌词甜蜜又忧伤,唱的是恋爱中的雌虫忐忑不安的心情。

    诺菲勒傻眼了,想换又觉得太过突兀。

    邵城心有所感,直到一曲结束,才闲聊似的问,“诺菲勒,有喜欢的雄虫吗?”

    诺菲勒手一颤,“嗯。”

    “他是个什么样的虫?”

    诺菲勒抿了抿唇,艰难地道,“……他很温柔,也很尊重我。”

    当着雄虫的面说这些,他的心跳得很快,双颊逐渐漫上了红晕。

    邵城却看了他一眼,黯然地垂下了眼睫,“你们认识多久了?”

    “没有多久。”

    发觉他不肯多说,邵城心里闷得慌,也不想问了。

    诺菲勒暗暗咬牙,想趁机表明心意,又犹豫着不敢开口。

    雄虫最近已经很烦了,今天的情绪也不高。他贸然开口,除了给他添乱,多半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两只虫的沉默一直保持到下车,邵城给诺菲勒留了一盒水果,很快转身走了。

    邵城刚刚入职,就连着请了一天半的假。肖组长来了之后,他进办公室解释了一下,又送上一个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盘。

    肖组长本就觉得自己误会了他,赶紧推辞,“这个就不用了,您留着自己吃吧。”

    “肖组长别客气,我们一组的虫都有。”邵城有点不太好意思,“我生病的时候,收到了很多果篮,反正吃不完,就拿来给大家帮忙吃一点。”

    肖组长窒了窒,闻言也不矫情了,干脆收下了水果盘,又突然提议道,“昨天二组接了新的审核任务,您想不想去旁观一下?”

    邵城当然想去,审核员的工作,其实也要有技巧的。比如同一个问题用不同的方式去问,得到的答案可能就天差地别。

    他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家里的小朋友偷了糖吃,大人是这么问的——

    “你有没有偷吃柜子上的糖?”

    “没有。”

    “你是怎么上去的?”

    “踩凳子上。”

    “还说不是你偷了糖吃?”

    “不是我……”

    “偷吃了几颗?”

    小朋友认真扳手指,“六颗。”

    只是换了一种问法而已,问出的东西就截然不同了。虽然这里的对象是小朋友,可是思维方式是共通的。

    就像一个办案几十年的老警官和一个菜鸟警员,问问题的老辣程度一个天一个地……

    邵城和肖组长还没靠近询问室,就听到里面吼声震天,“劳资怎么知道他是死是活?那个倒霉虫被星兽拖走了,你听不懂吗?他被星兽拖走了!”

    二组组长不知说了什么,这个声音又激动起来,“劳资是跟他吵架了,特么地劳资才是指挥官,他一个副指挥,这里不行那里不行,还带着手下的虫自作主张跑出去,死了活该!”

    这个指挥官不仅吼得大声,还把金刚制的桌子敲得‘砰砰’作响,似乎整面墙壁都在跟着抖动。

    邵城一时僵在了原地,肖组长笑咳了两声,毫不在意地上前敲响了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怒吼,“滚!!!”

    跟着是茶杯砸在门后,碎成一地的声响。

    门内的二组组长提高了音量,极力安抚道,“贝格斯上校,请你冷静一点。我现在要去开门了,请你不要做出任何攻击举动。”

    询问室门打开,二组组长先是看到肖组长,精神一震。目光很快滑向他身后,看到俊美的雄虫礼貌地冲他颔首示意,满脸颓然很快如潮水般褪去。

    “您来了?快,快请进!”

    肖组长道,“我就不进去了,这位是二组组长,他会代我照顾好您的。”

    “当然,当然。”二组组长拼命点头,好像害怕他跑了似的。

    贝格斯从昨天被问到今天,审核组的虫还一直逮着副指挥的死问个没完,他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个不停,满脑袋都是烦躁。

    他当然知道副指挥是军部派来监督他的,他死了上面肯定会怀疑是他搞的鬼。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被翻来覆去盘问的时候,他还是被审核员问得频频想爆发。

    发觉外面有虫进来,贝格斯抬头就是一记凶狠的瞪视,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血性没有丝毫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