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一见到温铭,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处于紧绷状态。自然而然忽略,一些更为重要的细节。

    比如说,人声。整个村子里除了温铭带着一队人马,全都寂静的可怕。程昱此时也才慢慢嗅到温铭身上似乎是带着些血腥气。温铭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打着火把将进村的路,照的通亮。

    火光所到之处,伏在地上的全部都是村民的尸体。程昱脚步一晃,被一个东西绊倒。程昱向下一望,赫然竟是豆子那双狰狞的瞳孔。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从豆子的额头贯穿到下巴。

    程昱吓得连连后退,不料脚却踩到一个死尸的胳膊,在程昱将要摔倒时,一个人出手扶住他。回头见扶他的正是裴子府,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一把推开裴子府,无数恐怖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心头。

    “滚开,你这个无赖!不要碰我!”

    程昱这一推用力极大,程昱与裴子府两人双双倒在血泊之中。等裴子挣扎着从血泊里面爬出来时,程昱已经瘸着腿不知道跑去哪里。

    温铭下了马,居高临下的给裴子府扔了一块帕子。

    “平王呢?”

    裴子府低着头,不敢去接裴子府抛下的帕子,匍匐在他的脚边。

    “临进村时,他们发现异常,殿下回县衙搬救兵了!”

    温铭用脚尖抬起裴子府的下巴,笑道:“没想到夏昱还很是信任你的!若是这次平王又半路逃走,不光是你,就连本官也要受到牵连!”

    毕竟表兄弟,不如亲兄弟。

    程昱一路上跌跌撞撞跑了回去,一路上他尽量逼迫自己不去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到了院口却不敢进屋,只是朝着黑黢黢的屋子里颤声喊道:“小柱子!师父!”

    一连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程昱心里暗暗侥幸,他们住的地方在村子最外面,说不定师父听到动静,背着小柱子逃到山里头去了。

    点了灯。墙壁完好,并没有溅到血迹,床铺家具也没有被翻过的痕迹。程昱回到厨房揭开锅,锅里头的馒头也留有余温。

    程昱就一直蹲在屋子里,身子不停的打着颤,直到赵锦书带了些衙役赶了回来,给程昱披了件外袍。又喂程昱喝了口热汤,程昱才昏睡了过去。

    ☆、第十五章

    赵锦书将程昱抱到床上,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门。

    门前围了一大群人,还有一些神色惊恐的衙役。见赵锦书出来,立刻有人给他搬了把椅子。

    “温铭呢?”

    一个小兵上前,颤巍巍道:“殿……殿下,温大人正在处理一些事情,现在不大方便!”

    赵锦书一脚踹在那小兵肩上,趁小兵摔倒之后,再顺势踩住小兵的脸。

    “本王,说话你没听清楚吗?叫温铭滚出来!”

    那小兵从赵锦书鞋底挣扎出来,来不及擦去脸的上污泥。一溜烟便跑回给温铭报信。

    “王爷何必动怒!”温铭带着一众小兵慢慢靠近,他已经将昨日那件带血的战袍换了下去,现在穿在身上的仍然是一件鲜红战衣。

    赵锦书皱眉,“怎么回事?”

    温铭摆了摆手,立刻便有几个小兵上前,替他捏腿捶肩。

    “说来,这事情还是因为王爷您!”

    赵锦书不语。

    温铭仔细端详他的脸色:“殿下不好好在京城呆着,非要出来跑一圈。这一跑,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尤其是你皇兄,急得几天都吃不下饭。但又不能大张旗鼓找殿下,正好下官在外平叛,便接下这份差事!”

    赵锦书冷声:“本王不是已经传书回京城,告诉皇兄本王已经从歹人手中逃出来了?又何需劳师动众?”

    温铭拍了拍手:“不错,只是殿下忘记了自己身份,那些绑匪若是绑的是一些寻常百姓,也就算了。可他们竟然绑了尊贵的王爷殿下您,就凭这点他们几辈子的命也不够还的。”

    方才赵锦书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有些士兵搬来搬去的尸体,看起来甚是眼熟,便是那些劫他上山的那伙强人。那伙人也不是动不动就提到砍人的匪类,相反他们对他相对客气,相对可以自由出入一些地方。也正是如此,他才可以骗得山人的众匪团团转。

    可那地方离青藤村有好几百里,这些人又怎么会在青藤村出现。

    温铭似是看出赵锦书的疑虑,笑着解释:“下官虽然带着些兵,不过南平郡山多林密。我又不可能将整个山都围了起来。好在一路上追追赶赶,总算在这儿将这伙贼人给消灭了!”

    赵锦书手指骨结,捏的咔咔作响。

    “是你们将他驱赶到这儿的,你是为了程昱!”温家与程家有仇,这是整个大兴国都知道的,更何况当初程昱被赶出京,也是因为砸到温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