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皓在校外无意间撞见过季谌打架,想到了那凶狠不要命的打法,心中已经开始有些怯了,季谌看出了他的转变,伸手牵住了木棠的手腕,随后不紧不慢的嘲讽道:

    “废物。”

    说完,拉着木棠离开,崔皓在原地待了良久,半晌后回过神来用力的锤了一下墙,愤愤的道:

    “季谑!”

    怨恨的模样,显然已经将季谌恨到了心坎里。

    季谌自己都没想到,此时无意间结下来的这个仇人,在后来居然……

    外面雪下的很大,木棠说话间呼出来带出热气喷洒在雪上,季谌脸沉着,之前有人给他送东西,看小兔子吃醋闹脾气觉得好玩儿,但现在这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才真正知道酸涩难言吃醋的滋味。

    雪虽说下的大,但却积不起来,轻飘飘的像是鹅毛,缓缓的往下落。

    回寝室的路上经过学校的小卖铺时,季谌进去挑了一个大的蛇果,亲自包装好出来后递给了木棠,木棠愣愣的接过,显然是极欢喜的。

    木棠的手轻轻的抚摸过盒子上的丝带,嘴角弧度已经翘的极大,但偏偏还是说道:

    “季哥,你不是说……”

    “说什么?”

    季谌冷淡扭头,木棠勾唇笑了笑,将装着平安果的盒子攥紧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

    “说,季哥平平安安。”

    雪落无声,不远处同学们的嬉闹声似乎渐渐远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除了懦弱无能的人会将希望全都寄予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以外,太在乎,哪怕虚无缥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抓住不放手。

    季谌以前不信这些,但现在却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真的灵验呢?

    “季哥,你冷不?”

    “还好。”

    季谌盯着木棠毫无阴霾的笑意,眼中渐渐染上了柔和,他不是个好人甚至说颇为恶劣也不为过。

    纵使一无所有,也想抓住木棠不放手。

    年少时的一腔孤勇,似乎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除了好好学习以外,现在季谯要做的事情显然不止这些,

    他迫切的想拥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回到宿舍,木棠蹦了几下将身上的雪扫落,脱掉外面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然后拿着凳子将藏在柜子最上面一格的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盒子拿了下来。

    平安夜、圣诞节,礼物木棠一样也没少。

    “希望季哥平平安安。”

    递给季谌时,木棠小声的念叨,季谌将两个苹果都清洗干净削去皮,切成小块放在果盘里,端给了木棠。

    两个人一起分食,吃完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木棠讲的耐心细致,季谌听的认真严肃。

    室外大雪纷飞,室内温暖的灯光下,是两个倚靠在一起的人,凑在一起看一本书,亲密且温馨。

    圣诞节当天晚上的晚自习是李老师的,他们目前的课程并不重,李老师自己掏钱买了一些手工制品,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教同学们做圣诞老人。

    季谯看着分发在手上的材料,跟着李老师的步骤做了起来,修长骨节分明的五指在材料间穿梭,端的是赏心悦目。

    花了一节课,班上同学有做的精致好看的,也有做得一塌糊涂成了四不像的,季谯做出来的居然意外的好看。

    下课铃声响之前,季谌用剩下的彩纸折好了一只千纸鹤,橙黄色很精致。

    第二节 晚自习,李老师以'成长'为题绐大家开了一场班会,李老师的板书一贯很严肃好看,今天却难得写起了狂草。

    ‘年少轻狂’四个大字落于黑板上,相比之下班会的主题就小的有些可怜兮兮了。

    “总听到有小朋友从背后说我 嗦,今天啊,我就再 嗦一次……同学们,你们已经不小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年少彷徨的年纪里,我很荣幸能成为你们的老师,来引导你们……”

    李老师的话千篇一律,但声音好听,听着也不觉得烦躁。

    季谌捏着笔,在洁白的一张纸上写下两个字:’成长’。

    从昨天晚上开始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迫使他成长,季谌轻笑一声,他很期待。

    木棠听着李老师的话,他能清晰察觉到李老师的声音在发哑,并不是因为说话太多,或许是因为情绪失控。

    “同学们,你们要相信,不管别人说你们有多差,你们在老师心中都是好孩子。”

    木棠伸手拉了拉季谌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季哥,听到没有,李老师说的。”

    季谌低低的应了一声,李老师这回应该是看走眼了,他不是什么好孩子,只想在教室里面把木棠亲哭。

    从小到大木棠所收到的夸奖比比皆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现在倒是更喜欢听人夸季哥,仿佛能从这其中找到认同感。

    季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学校最近电路时常出问题,停电一时半会儿的,木棠皱眉时突然感觉从旁边伸过来一只熟悉的手,带着薄茧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内,紧接着压低的声音传来:

    “冷不冷?”

    “不的。”

    班会结束后,两人一起朝着宿舍走,到宿舍后木棠从书架上找出季谌的圣诞节礼物一一厚厚一摞各科作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