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眨巴眨巴眼,有点儿没看懂她这番操作。

    “穗姐,你这刚刚突然迷路了?”

    “特殊情况。”迟穗长处一口气,“沈燃里面守着我呢,万一被他抓到了我还得回去做题。”

    一听这个,张泽不由得笑了。

    最近他听二班的人说过,现在沈燃每天课上课下的抓着迟穗学习,做题,弄得他们最后一排的人都害怕迟穗哪天突然魔怔了。

    他之前也想着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每次不是被岔过去就是找不到她人,至今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现在想了起来,边下楼梯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迟穗下意识的就想说“你不知道?”

    但再一想,这事她也只和言铃提过一句,言铃又不是喜欢多嘴的人,没告诉他也正常,便简单的概括了几句。

    等她概括完,张泽笑的更大声了。

    “你俩这缘分可真是绝了,穗姐,你最近是没跟着兄弟们一起玩,不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

    迟穗侧头,问:“怎么说的?”

    “他们说穗姐最近再也没有之前的王霸之气了,成天被沈燃管得怂不拉几的,和个夫管严似的,迟早有一天这星高的校霸得换成沈燃。”

    迟穗听了前半句就在心想,自己最近是没管着这群小崽子们了,什么话都敢说,听了后半句之后,她觉得也别改天教育他们了,就现在吧。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高一一班的门口,临近放学,教室里面没有老师,有些人已经安耐不住自己激动地心情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

    张泽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星高的小崽子们怎么编排迟穗,话说到一半,他就见迟穗敲了敲门,随后一把推开,只留着他一个人站在门口,与里面四十双茫然的眼睛对上。

    尴尬,又无助。

    他舔了舔嘴唇,身子抢先做出反应躲到墙后,压着声音问迟穗:“穗姐,你干嘛啊。”

    “不是找人吗,去啊。”迟穗一抬腿,将张泽踹了回去,末了又忿忿的来几了句,“没有王霸之气,怂不拉几,夫管严哈,你们还真敢说,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才有王八之气呢。”

    迟穗说最后这几句的时候气不过,说一句踹一句。

    张泽心说这些都不是我说的,但是避免自己的这个怂样被班里面的小学弟小学妹们看到,他只把全力都放在手上扒着门框。

    迟穗气撒完了,撸了下袖子,也不废话,指着门口说:“喊人去。”

    张泽犹豫了一下,不敢反抗,抬步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他极其尴尬的笑了两声,道:“你们好啊。”

    张泽这个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刚入学的时候还有同级的学生因为不认识他,出过喊他老师的糗。

    他此时站在安静的班门口,脑子高速的运转之后,觉得这一招没准还挺有用的。

    便清了清嗓子,拿捏起了老师的做派:“大家安静上自习,钟耀同学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他这话说完,班里传出了悉悉索索的笑声。

    高一班的小鬼头刚来一个月,大部分对于学长学姐的脸都没个大概的印象,但有那么几个早在军训的时候就打入了张泽的圈子,虽说并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但对他的脸那还是清清楚楚的。

    在他进来之后,一个个早就拿出手机来拍照录像,还有不安分的在钟耀出门之后还跟着走了出去。

    张泽眼尖,转头就瞪了回去,继而带着迟穗和钟耀往楼后走。

    七拐八拐之后,才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替迟穗开口:“你小子是市医院妇产科钟副主任的儿子?”

    这职称太长,被张泽这么一口气问下来莫名显得有些搞笑。

    迟穗靠在墙边,听他这一出口就觉得不妙。

    就教训个人怎么还要把自己的家底都露出来。

    皱了下眉,她抬手扯了张泽一把,看着面前的钟耀扬声道:“小朋友,你最近很嚣张嘛。”

    钟耀站在杂草地里,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嚣张,但是不能叫他小朋友,这是他的底线。

    钟耀个子小,发育慢,在男生普遍一米七的年纪里他还只有一米六,从小到大,谁见了他都叫他是小朋友,就连长辈们夸他成绩之后也总要遗憾的补一句,“耀耀明年个字能一起长长就更好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他就想翻白眼。

    这话说得,是他自己不想长吗,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钟耀的脸越来越黑,嘴上说话更是一点儿都不留情。

    他认识迟穗,应该说这个学校就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成天拉帮结派迟到早退打架旷课的,没有一点儿是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从小听家里长辈的教育惯了,打从心底里的瞧不起这类浪费自己大好时光,只贪图一时享乐的学生,说话时,声音里不自觉的多了一丝的鄙夷。

    “我再嚣张那也没你嚣张。”

    这小孩儿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表情,迟穗站在他的对面,在他沉默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面,单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身边的张泽已经暴躁的撸起了袖子,一脸“卧槽,你这小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

    迟穗拦下他,故意的走向前去,弯下了腰。

    “小朋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给姐姐听听,姐姐没听清。”

    “是吗。”钟耀冷哼一下,睨眼瞧她,“那你是聋了吗?脑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就你这个样子也别上学了,赶紧回家治病去吧,别在学校丢人现眼的。”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