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还在梦里,也没多克制自己,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一边闭着眼,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滑嫩的皮肤,一边低声应她。

    可摸着摸着,沈燃就觉出些不对劲。

    这脸……怎么有温度?!

    猛然睁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大喇喇的闯进视线,提醒着他现在早已不是梦境,趴在床边的迟穗的脸色也已然填上了不少疑惑的神色。

    “沈燃,你摸我脸干嘛?”

    沈燃翻身起床,收回的手圈在嘴边,尴尬的咳了两声,“没什么,我做了个梦,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迟穗歪着脑袋好奇的看他。

    “以为你秃了,摸着确认一下。”

    迟穗:“?”

    迟穗:“!”

    迟穗:“我¥……¥¥¥……¥”

    我的钢管呢?!

    我40米的大刀呢?!

    ……

    好在小欧昨晚的那计强心针下的猛烈,迟穗对于沈燃的不正常举动也没多思索,按着之前的状态,勤勤恳恳的继续照顾了他两天。

    严格来说,迟穗的照顾很周到体贴,除了那股子把他当残疾人对待的态度,其他也没什么不好的,沈燃体会了几日,看着自己就要结痂的掌心,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和她说真话。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燃下意识的用纱布缠了两下曝露在外的伤口,一抬头,迟穗已经推开门,倚在门边握着电话问他,“李林说他们明天十五,打算去卢清河逛灯会,约你一起,你要去吗?”

    “你去吗?”沈燃问。

    “去吧。”迟穗犹疑了两秒答,“人多热闹点儿好玩。”

    “那我也去。”

    “哦。”迟穗应了一声,没理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一群人,缩回脑袋关了门,待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才继续道,“你们一个个嗷嗷鬼吼的兴奋个什么劲啊,沈燃这两天在我家给我补课,为了方便才住下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电话那头开着扩音,虽然都知道沈燃是迟穗的家教,但一群人依旧异口同声,阴阳怪气。

    迟穗叹了一口气,没多说,只撑着脑袋等这阵过去。

    唉,也不知道是这群小夫飘了,还是她蜡笔小新拿不动刀了。

    等了半分钟,那头调侃的声音才被另一种嘻嘻哈哈的声音代替。李林应该是关掉了扩音,嘈杂声渐小,他的声音在听筒里猛然清晰了不少。

    “穗姐,言铃明天能有空来吗?”

    迟穗不敢打包票,只说:“我帮你问问吧。”

    随后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抬手就给言铃发过去了消息。

    大概还在练舞,言铃的消息回的很慢,半个小时后才给迟穗发来一句,“明天还要练舞,大概是没有时间。”

    ——

    正月十五傍晚的卢清河人格外的多,鉴于上次的经验,迟穗和沈燃一早就打车等在了灯会门口,约莫十分钟之后所有人才陆陆续续的到齐。

    这次约着一起来的人不少,基本上高二二班爱凑热闹的人都到齐了,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讨论路线,就算是在满是游客的灯会门口那也是独树一帜的风景。

    李林站在最外围,时不时的向外张望,看起来有些焦急,没什么心思参与讨论。

    迟穗不好意思的走过去道:“那个,我昨天忘了和你说,灵灵忙着练舞来不了。”

    “哦。”李林收回视线,后知后觉的点了点脑袋,“没事,反正她本来也是一个不爱热闹的人嘛,我能理解。”

    可话虽这么说,他的表情却还是难掩失落。

    围在一起的那伙人似是已经确定了下来,站在中心的王雯一举手,喊了句“出发。”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会内进发。

    赵树鑫周琦这几个闹腾的人冲在前排,王雯和杨依依这群小姐妹在道路两旁的小摊前窜来窜去,一群人在前头打打闹闹,气氛格外高涨。相比下来,迟穗和沈燃就有些兴趣缺缺。

    每年的灯会,为了招揽游客,除了固定的各色灯展之外还会安排一些其他的表演,今年据说就是请了一个当红的乐队来演出。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为了这个乐队而来,逛了不多时便打算先去舞台前占位置。

    沈燃看起来对此情绪不高,迟穗仰头看了他片刻,摇摇头,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只说等一会儿演出结束再联系吧。

    “你不用顾虑我,想去就跟着他们去吧。”

    “我看起来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迟穗仰头睨了沈燃一眼,拿起桌上的小瓶可乐,转身走出了便利店,“你手伤的厉害,我哪敢放心你一个人待着,再者——我其实不认识那个乐队,你听说过吗?”

    沈燃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哪会有机会了解当红乐队,摇了摇头,弯身坐在了迟穗的旁边。

    这里好像是他们上次来时走进的小巷,墨色幽静的通道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老旧发黑的样子似是一阵风就能将它吹得左摇右晃。小巷的两端连接着灯会,橘色的灯光聚在路口,热闹的声音被阻隔其后,显得这里像是无人能入的幽境。

    迟穗抬着头,一边看天上的星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燃聊着天。

    聊了没两句,巷子口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头顶的灯光看去,她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那个。

    冷笑一声道:“呵,敢情他没被抓住啊。”说罢,拧紧了瓶盖就径直起身。

    迎面来的三人都和打头那人一样,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