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三位姐姐,以后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会让人家笑话呢!”

    秀儿道:“笑话?谁笑话?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没想到三个表姐变成了自己的铁粉,黄瀚连忙逃了,免得她们说得更加肉麻。

    张芳芬得知黄瀚做主让俞独膀儿家的二闺女过了年来店里干活儿,二话没说就让秀儿带上三十块钱。

    她是个心善的,心里欢喜,见到黄瀚后还好好的夸了几句。

    过年前,黄瀚每天都带着小丫头和成文阁、钱爱国来钢琴教室一个上午,见到邱老师总会热情邀请她一起守岁。

    说了几次后,邱老师觉得不胜其烦,终于松口敷衍,表态到时候再说。

    黄瀚知道这些年邱老师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她性格孤僻洁身自爱,跟别人也处不来,三水县的几个远亲几乎不上门。

    邱老师不仅仅用心教黄瀚学音乐,这学期还不时指点黄颦弹钢琴。

    她甚至于实话实说,黄颦的手指修长悟性高,如果真的肯花心思,有成为钢琴家的条件。

    黄瀚不傻,知道邱老师认为自己弹钢琴不可能成名成家,但是他坚决不肯放弃,依旧每天勤学苦练乐在其中。

    黄瀚心静如水,他本来就没想着做钢琴家,练琴只是为了陶冶情操打发等待长大的日子而已。

    学音乐大半年,黄瀚真的爱上了弹钢琴、弹吉他,有了这两样东西在玩,日子好打发多了。

    闲来无事时黄瀚还在尝试自己谱曲填词,可是不知怎的往往脑海里总是冒出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还总是精华部分。

    说实话,黄瀚确实记得太多歌曲,但是记全了的倒是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朗朗上口的精华部分。

    有时黄瀚看着自己谱曲填词的作品暗自好笑,总会觉得剽窃了后世的作品,还应该是死不要脸的剽窃了最精彩的段落。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来也会偷”,难道脑子里记忆了太多流行歌曲也会起到同样的效果?

    眼看着年近了,张芳芬和黄道舟在“事竟成饭店”放假后一起给黄哲远老两口送了烟酒茶和糕点,张芳芬还给赵秀贞包了二十块钱红包。

    没想到三儿媳还会给她这么多钱,这一刻赵秀贞真被感动了,哭得稀里哗啦。

    张芳芬度量大,没计较赵秀珍以前是怎么对她的。张芳芬从小就教育子女们记着人家的恩,记着人家的好,不要计较那些龌龊事。

    想当年,那时黄瀚还没出生,黄道舟家穷得饭都吃不上,张芳芬找了个到别人家里缝缝补补的活计。

    跟人家说好了随茶便饭管饱每天给一毛钱,可是刚刚断奶的黄馨没人带呀!

    没办法,只能请赵秀珍帮着看孩子,承诺把得到的一毛钱给她,这就相当于给人家干活儿仅仅能够解决一个人的伙食。

    即便如此,赵秀珍只给看了几天就以身体不舒服拒绝了……

    心里五味杂陈的赵秀珍在腊月二十九由黄道武陪着来到了“事竟成饭店”,她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认认真真把大红的窗花贴上。

    这一刻她的祝愿都是发自肺腑,她真心实意希望老三家更加兴旺发达。

    两个小时过后,几十张鲜红的窗花映照得店里红艳艳,立刻烘托出了过年的喜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失望透顶

    八二年还没有春节联欢晚会,应该是明年开始有。

    比较出名的是八四年的春晚,八一年开始,电视机的保有量应该是年年倍增都不止。

    到了八四年,全国的电视机保有量肯定超过了两千万台,那一夜过后《我的中国心》家喻户晓。

    年三十,黄瀚、黄馨、黄颦赖在邱老师家不走,这种耍无赖的办法用来对付君子人最好不过。

    邱老师约等于被黄瀚绑架了,只得来“事竟成饭店”和黄瀚一家子一起守岁。

    钱国栋父子俩和成胜利父子都特意带了两样拿手菜来黄瀚家坐了一个小时吃了几口菜,给邱老师敬酒聊了一会儿后才回家接着守岁。

    他们之所以来黄瀚家当然是因为邱老师在这儿的缘故,成胜利和钱国栋都对邱老师心存感激,带点礼物上门看望,却总是被拒之门外。

    这一次机会难得,他们当然要来表示、表示!

    夜里黄道舟和黄瀚、黄馨送邱老师回家,黄瀚很细心,不仅仅充了一个热水袋,还和黄馨一人拿了一个打满开水的热水瓶。

    这一切邱老师当然都看在眼里了,她感受到了黄瀚一家子的热忱和真诚,心里觉得无比温暖。

    嫁到城里十八年,这个春节是张芳芬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从乡下赶来拜年的亲戚络绎不绝,人人都夸张芳芬好福气。

    张芳芬不喜欢炫耀,但是今年有些例外,她总是喜欢让来拜年的亲戚看看她脚上穿的“方口一带”牛皮鞋。

    在别人以夸张的口气说“皮鞋真漂亮”时,她就会乐滋滋告诉人家,那是黄瀚去省里广播电台录音时,用写歌的奖金给她买的,十八块钱呢!

    儿子出息才是一个家庭最大的福气,黄瀚的事迹亲戚们都知道,当然赞口不绝。

    张芳芬最乐意听到别人夸黄瀚,赞她教子有方,每一次都笑得合不拢嘴……

    黄道舟意气风发可精神了,一身笔挺的藏青色毛料中山装,脚上一双乌黑锃亮的两接头牛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到底是年轻时在大单位做过干部的,还没混上正经八百的干部编制呢,黄道舟瞧上去已经不亚于县处级的派头。

    黄瀚没有劝黄道舟低调,这年头存在着以貌取人的普遍现象,瞧上去精神抖擞的黄道舟更加有利于日后的发展。

    黄瀚有点烦,因为他是爸爸妈妈心里的宝,也是可以炫耀的宝,无论谁出去拜年,或者是家里来人拜年,总要喊上他。

    为了让父母开心,黄瀚只能选择做个乖宝宝,在真心实意或者虚情假意的奉承话里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