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展昭对拾音轻声说:“我想去村里探一探,你在村外等我。”

    “不用这么麻烦。”拾音带着展昭直接降落到村子里。

    有村妇带着孩子和他们擦肩而过,视他们为无物。

    等人走远,展昭轻声问:“他们看不见咱们?”

    拾音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青砖房小院。

    在房子多是泥瓦所造的村子里,青砖房的存在颇为醒目。

    “道长啊,这马上要收成了,您怎么非要我们现在收割呢?”村长一脸心疼地为面前的道袍男子斟酒。

    怎么能不心疼呢,这一提前收割,他们这一年就损失了一半的收入。

    男人提着酒杯瞟了村长一眼,语气高高在上,“包拯已经注意到了你们这里,我已经想办法托住了对方,如果你们不趁现在把东西处理好,到时候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被问罪。”

    看着村长仍不情愿的表情,男人嗤笑:“都这么久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在种什么?”

    表情扭曲了一瞬,村长努力支起笑容,好酒好菜招待着对方。

    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对方,要不然就没人来收购他们种的东西了。

    男人不耐烦和他废话,再次催促村长加大人手,尽快将地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村长小心翼翼地赔笑,然后离开了屋子。

    等人走了,男人烦躁地冷哼一声。

    别看他刚刚表现得风轻云淡,但实际上他的损失可以这些村民大多了。

    从这些每什么见识的村夫手里收购东西能花多少钱?做出成品后卖出就可以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但如今他们损失了在汴梁苦心经营的销售渠道,现在连货源地也要损失了。

    拾音和展昭站在窗外旁观,都注意到了男人看着村长离开的目光暗含杀意。

    “你不动手吗?”拾音转头问抱着自己的展昭。

    窗户太高,她看不到,展昭就把她抱了起来。

    和依旧还是少年的白玉堂不一样,已经长成成熟青年的展昭的怀抱更加宽厚。

    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白玉堂抱着拾音逛街会被认成是兄妹,眉目坚毅、气质稳重的展昭更容易被认成是年轻的父亲。

    当年任意江湖的少年侠客已经到了可以做父亲的年纪。

    “再等等。”展昭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侯。”

    “你想等他对村民动手。”拾音大约明白了展昭的想法。

    男人对村长显露杀意,很明显并不打算放过这一村的村民。

    毕竟人多嘴杂,说不定哪个人就被撬开了嘴,最保险的办法自然是先让他们将种植的罂·粟处理,然后他再杀人灭口。

    “刚刚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村民对外界的人很是警惕,即使抓了这个人,村民却不一定会配合接下来的调查,倒不如等对方对村民下手的时候咱们再出手救人,这样村民为了保命一定会配合作证的。”

    展昭解释着,看向拾音时眉眼柔和下来。

    “为了能顺利办案,总要使些小手段。”

    拾音和展昭对视,从这个剑眉星目,眉宇间正气凛然的男人身上看出了一丝灵动的俏皮,隐隐窥见了少年侠客行走江湖时的影子。

    因为要等村子里的人处理完田地,男人并不会立马动手,展昭留下盯着以防万一,拾音则先回去告知包拯他们的发现。

    包拯派人手快马加鞭前往徐沟村。

    临近夜幕降临时,田里的罂·粟花终于被完全收割焚烧了,看着自己的劳作付出付之一炬,村民们的心情都不太好。

    而这个时候村长和男人一起出现。

    “为了犒劳大家,道长特意让村里的妇女准备了好酒好菜,所有人都到我家一起好好吃一顿,吃完道长会每户发二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村长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振奋起来,有好吃的,还有钱拿,所有人都拖家带口聚到了村长家的院子里。

    “这一次主要是事出紧急,让大家损失了很多,等到风头过去,咱们还按以前的来,你们继续种,我会出比以前多两成的价格收购。”吃饭前,男人举着酒杯,一番话更是让村民彻底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未来会更好的期盼当中,都举起酒杯,开心地一饮而尽。

    和男人坐一桌的村长喝了酒,立马觉得有些晕眩,“不愧是道长带来的好酒,劲儿可真大。”

    话音刚落,村长便一头砸在桌上,昏迷过去。

    和村长一样,刚刚喝酒的其他人也全都晕了过去,只剩下几个没有喝酒的小孩子惊恐地摇晃着自己的父母。

    “哼。”男人将酒杯仍在地上。

    酒液洒在地上晕染出一小片深色。

    在孩子们无措的哭声中,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将黑色的液体倒在了厨房里的木柴堆上。

    拿出一个火折子,男人吹起火苗,扔向木柴堆。

    火焰很快蔓延成一片,在大量木质家具的环境里尽情燃烧起来。

    火光很快照亮了天空,而比火焰来得更快的是那个男人。

    在孩子们的哭声中,他拿出一只匕首走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