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教练没给我呢。”司机大叔用憨厚的语气说着令苏唐心死的话, 他为难地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一副棉质手套,跟登山包一并递给她。

    “这有一副手套,你凑活一下吧。”

    苏唐接过去无语凝噎,这算是女生的优待吗?连绳子都没有,这是要她跟失败组一样,徒手爬上去啊。

    她抽着嘴角问:“那你呢?在这儿等?”

    “是的哦,我会在这儿等你回来。”司机大叔说。

    “别等了。”苏唐果断拒绝地挥手,“我会走回去的,你把包给我,你走吧。”

    既然上都上去了,那她还想那么多干嘛,直接走回去啊!还省得山路颠簸再晕车一次。

    司机大叔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没事,你尽管回去就行。而且我又没有绳子,万一三……山上也没有绳子,我怎么下来?跳下来啊?”好歹顾及到柳莲二在场,苏唐半途中硬生生改口,隐晦地说道。

    而她说的也是实情,上山容易下山难,万一三船教练那里就是没有足够长的绳子,她难道还不回去了?

    这么一想,苏唐忽然觉得自己捕捉到了老师们的真实意图——我擦,他们不会就是想让她走那条隐蔽的小道吧?

    说到这里就要提一下后山与集训营的地理位置了。

    其实这座山明面上看与集训营无关,但在地图上就能明显看出来,集训营就在这座山的阳面,而失败组上山的地方,是在山的阴面。

    来的路上大巴车刻意绕了远路,所以不熟悉地形的少年们,没有发现这一点。

    而司机大叔听苏唐的话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掏出手机道:“好,我给教练打电话报备一下。”

    “嗯。”

    苏唐表面上没意见,但心里却在嘀咕,这次她以为只是在停车场送送学员,所以也没带手机,结果……现在看,啊哈?不会也是老师们提前设计好的吧?

    陷入“阴谋论”的苏唐开始看什么都要怀疑一下。

    柳莲二在一边旁观了全过程,虽然有些地方并不是完全明白,但也注意到苏唐这大半天的忙累。

    他若有所感地问:“教练他们是不是有意在训练你?”

    苏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连柳你都这么觉得的话……那看来八成就是了。”

    柳思索了半晌,反而浅笑道:“那这也是好事,苏苏你不是今年的职网比赛结束了吗?趁此机会,也能多加训练,准备明年的赛事。”

    “话是这么说……”

    苏唐轻轻蹙眉,她并不是拒绝老师们的好意,但真要训练也可以提前打声招呼,像今天这样突然开始……还真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还是说这是属于她的精神力训练吗?

    司机打完电话回来,“好了,黑部教练同意了,但要求你上山返回途中,戴好定位器。”至于定位器在哪儿,他想,不用说对方也知道。

    苏唐会意地点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弯身提起登山包掂了掂重量,还好,保守估计就两瓶酒。

    柳问:“沉吗?要不把东西放进我的网球包里,我背着吧。”

    “你都两个网球包了,安分点儿吧。”苏唐佯装生气地凶他,“而且我也没那么娇气,哑铃都举过的。”

    她快速固定好背带,边戴手套边对柳说:“走吧,耽误这么久,希望还能追上他们。”

    柳莲二稳步跟在她身边,淡声道:“以山路的崎岖程度看,他们不会爬那么快,都背着网球包,还有几个淘汰赛时受了伤,走不远。”

    网球包……

    苏唐恍然间想起什么,冷不丁吸了口凉气。

    柳警觉地问:“怎么了?难道还会有别的事发生?”

    她没有回答,只是再度叹气,重复道:“你说得对,他们走不远。”

    “我们赶紧爬吧。”

    走到山脚处,苏唐刚说完,就干净利落地大跨步跳上一方相对平整的石台,然后倾身抓着上方的石块,用手臂的力量将自己带上去,脚顺势踩到略靠下的石壁凹陷处。

    柳因为她刚才略微难看的脸色怔愣了一下,然后才跟上她灵活的身影。

    心无旁骛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他们就爬到了三分之一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大队伍的尾巴。

    而此时柳也终于明白了苏唐的意思。

    在陡峭斜坡的山路上,一仰头就能看见上方正在努力攀爬的队友和伙伴们,每个人都试图找到手脚下最稳当的基石,来更进一步。

    但总有松动的石块零零散散从山壁上坠落,不仅给攀爬的人带来瞬间的惊吓,也会给后方的男生带来危险。

    好在运动系少年们身手敏捷,暂时没有出现重伤的情况。

    这些小意外都是登山在所难免的,没有人会因为这个生气不满,大家也不约而同地错开半臂距离,既避免误伤,也能在身边的人没踩稳时帮扶一把。

    然而突然从山顶处抛下的网球却无遗给他们增加了风险,更点燃了少年们久久压抑的怒火。

    “混蛋!”真田冲山顶大吼,侧身避开劈头盖脸往下滚的网球,大声给下方的同伴预警,“都小心点儿!”

    “啊啊啊!”

    “什么玩意?网球?靠!哪个没有公德心的家伙往下扔东西!”

    桃城慌里慌张地趴在海堂背上,被当头砸下的网球吓得哇哇大叫,一条手臂不自觉地用力,另一条手臂在他们头顶到处挥舞着。

    海堂被他胳膊勒得差点儿闭过气去,仰着头拼命喘息着,满头的大汗哗哗倒流,实在憋不住,就嘶哑着嗓子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