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这个词太严重了。

    “我从五岁开始就以海外为据点, 为了成为职业选手, 没日没夜地训练,后来又去德国接受精英网球教育……从一年前开始, 便是连战连胜, 无一败绩。”

    德川望向天边烧滚的红霞, 陷入回忆中。

    “直到我收到u-17的邀请……”

    “当时, 日本少年队与世界水平是有差距的, 我本来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集训, 之后才发现,它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不管是教练还是学员。”

    “我的自尊心……被那个男人打得粉碎。”

    越前龙马眼尖地注意到,德川每次说到那个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皱眉或是攥拳,眼神也是出奇的严肃,仿佛仅仅是脑海中想到那个人的样子,就必须要严阵以待。

    他没有再问。

    “……”

    长久的沉默后,德川回过神来,看到耐心等待的后辈时又柔和下神色,蹲身从包里掏出另一瓶包装好的运动饮料,递给越前龙马。

    “要来一杯试试吗?苏苏找营养师特别调制的,有助于运动后的体力恢复。”

    “啊……谢谢。”越前龙马伸手接过,好奇地晃了晃,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和水没什么不同,但放到嘴边喝一口,便能尝到丝丝清淡的甜味。

    “唔,味道不错,苏前辈还会做这个?”

    德川不禁勾了下唇,又敛起笑容意味不明地叹道:“凡是能让自己的状态随时保持在最佳的法子……她或多或少都知道。”

    “特意研究这方面吗?”越前龙马随口问道,转身要将空瓶收回网球包里。

    “被迫……小心!”

    德川话说一半,忽然从耳中捕捉到什么尖锐声音,立马精神紧绷起来,起身扑向越前龙马,下一秒,从远方急速飞来的网球就破开擦黑的天空,直冲二人而去!

    “唔!!”

    “德川前辈!”

    痛呼声和惊叫声相继响起,猝然打碎周边的安静——

    苏唐和幸村赶到球场的第一时间就看到这一幕,来不及多想,赶忙向他们奔去。

    “德川!龙马!”

    苏唐焦急地去扶倒地的德川,被他牢牢压在身后的龙马,则是被眼疾手快的幸村拖了出来。

    “还好吗,越前?”幸村皱眉问道,抬眼间根据网球飞来的角度,精准地锁定黑暗中的人影,“又是他……”

    “我没事,德川前辈?”毫发无伤的少年摇摇头,顾不得摔掉的帽子,关切地问向德川。

    德川捂着被重击的腹部疼得浑身发抖,刚被苏唐抬起上半身,就歪倒在她怀里。

    “你是不是傻?一碰上平等院就没脑子,看不出那球打不着他?”

    苏唐又气又笑,被德川沉重的身体坠得承不住力,干脆直接跪在地上揽着他。

    “他……混蛋……”德川吃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远处的黑暗中。

    见他还有力气说话,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是混蛋,你也是笨蛋。”苏唐撩开德川的衣服去检查伤口,昏暗的环境下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出右腹部那一块已经肿胀起来。

    “不行,这得去医务室上药。”

    “别担心,我已经叫人了。”幸村拍拍她的肩膀,和龙马站直身体,一左一右护着身后的两人。

    “哼,竟然会护着这种小鬼,真是愚蠢。”平等院无视他们两个人,只对着倒地的德川哼笑道。

    龙马紧紧盯着平等院,心中暗火丛生,墨绿色的猫眼在夜色中,被烧得隐隐发亮。

    “果然还是……我们要不现在就在这里过过招吧!”他抓着球拍,抵在地面上一划。

    “虽然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幸村抱着双臂淡然道,“但我也不介意出一分力。”

    “龙马,精市。”苏唐叫住他们,对他们摇了摇头。

    然后她又转向另一方说:“明天你们就要比赛了,赛前打伤对手,平等院,你自己觉得好意思?”

    平等院没理会苏唐的话,因为他注视着那个小矮子的眼神,竟然觉得有几分像当年的德川,同样的骄傲,同样的让他……禁不住产生战栗、兴奋的感觉。

    “哦?那你就来试试这个吧!”

    平等院戏谑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的网球,举到自己眼前随意地松开手,在它逐渐掉落在合适的位置时,像突然爆发的猛兽,扬拍重重抽击过去!

    璀璨的金光顿时从网球上散发出来,消融了周围的黑暗,并一路带着几何倍的力量快速向龙马飞去,像流星一般,离得越近,上面携带的噬人气息就越发浓厚。

    龙马……

    危险的预警从身体中尖锐响起,让在场的几人不由自主地绷起神经,苏唐在刺目的光芒中,隐约看到龙马已经咬牙躬身做好接球姿势,想开口叫他让他躲避,但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从一旁路边跳下另一个带着球拍的身影,坚定地挡在龙马身前,距离的优势让他先行接到平等院的“光击球”,并从容地挥拍击打了回去!

    光球与球拍的撞击带起一阵烈风,掀翻了来人的黑色兜帽,将那张潇洒不羁的帅脸展露出来。

    “咻——啪!”

    飞回的网球被平等院扣在掌心,金光也随即熄灭,然而此时的月光却恰好突破乌云,给球场洒下一片清辉,也给后来的少年披上一层薄纱。

    “……”苏唐松了口气,感觉臂弯里的德川的身体也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