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仁王的状态非常的差,他好几次都无法保持“手冢”形象的变幻, 汗水濡湿了土黄色的运动服, 将立海大的标志浸得如水洗过一般,气息的粗重也掩饰不住。

    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不屈, 即便是面对如此重压,也依旧是不急不躁, 沉着冷静。

    球场上的场面较几十分钟之前,变得天翻地覆,迹部不断地劝阻他不要再用“魅影”, 仁王却执意如此。

    同样受到震撼的, 还有极其了解手冢性格的青学众人。

    “好像看到真的手冢部长一样。”菊丸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好, 比赛时间要是再延长的话, 他手肘的负担就更大了。”光看着比赛,不二的汗珠就从额头上流下来。

    “别这样仁王!再打下去的话,你的手臂就要坏掉了!”河村隆趁比赛的间隙,焦急地喊道。

    然而少年对场边的声音充耳不闻, 精神高度集中于比赛, 眼里只看得见网球。

    “没用的, 现在的他是停不下来的。”柳生皱眉, 轻声道, “仁王……”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手冢因为全国大赛而旧伤发作的事情, 一直是青学众人心中的一根刺,看着眼前仿佛在自虐一般的仁王,就想起当初的手冢部长。

    “这家伙……”

    球场上的迹部,心里难得产生了一丝后悔,他最初邀请仁王一起组成双打搭档,的确是看中了对方的欺诈能力,邀请之初还笑言,他们一定是最强的双打组合。

    但他没有想到……仁王会坚持到这种程度。

    他也无法分辨,这是源自于仁王本身的意志力,还是源自于他对于欺诈的执着。

    面对这样的队友,说出口的劝阻都那么无力,都像是对他的轻视。

    “仁王,你连手冢的精神都模仿了吗……”

    “ga 二军!49-48!”

    听到裁判的报分,苏唐再一次低头。

    “有半个小时了吗?”幸村侧头问道。

    “嗯?”

    “苏苏已经看了三次表了。”幸村眼神瞄向她左腕间的手表,示意道。

    苏唐把手搭在看台的矮墙上,手指敲打了两下,“从抢七局的开始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分钟了。”

    “这第一盘还没有结束。”幸村抬头看了看天空,日头越发高涨,现场的氛围热烈而凝重,连秋风都无法吹散。

    “在u-17上次看见这么艰难的抢七局,应该还是迹部和入江那一场吧。”

    “对,”苏唐无奈地动动嘴角,“虽然这么说似乎不太好,但一牵扯上迹部,比赛好像就跟无法自控似的,向持久战的方向发展而去。”

    “你准备叫停比赛吗?”幸村扫了眼苏唐无规律敲点的手指,体察到她的犹豫和焦虑。

    “再等等吧,”这么说着,苏唐又看了一眼手表,“如果现在打断他们,可能会留有遗憾吧,仁王的手……我会时刻注意的。”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仁王会为了团队,做到这般……”

    幸村一时想不到形容词,看到自己昔日的队友大汗淋漓,哪怕已经无法维持表面幻象,也要以“真身”打出“魅影”的样子,蓝紫色的眼眸里满含动容。

    “他平日里那么懒散的性格,却对‘欺诈’……抱有绝对的认真。”

    苏唐禁不住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来平复心情,但不过就是这一错眼的功夫——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后,银发少年突然捂着左臂双膝跪倒在地上,痛得浑身在抖。

    “仁王!”迹部当即叫着就要过去,却在挪步间想到什么,猛地回头一看,越智正站在网前准备击球。

    “切!球还没死啊……”他牙龈紧咬,一踩地面,转身跑向落球点选择去接球。

    这是仁王以自己的手臂为代价,换回来的机会……他绝对要抓住机会!

    “哈!”

    网球被迹部打回去,很快被越智接住,再打回去,又是毛利接……他拼命在场地间跑动,以一己之力应对毛利和越智两个人。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停比赛了。”苏唐一愣,看着起不来身的仁王,和疲于奔命的迹部,摇头苦笑。

    “再等等看吧。”幸村安抚道。

    “从受压状态这么快就恢复到现在的程度,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越智冷静的赞叹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迹部对他的评价“哼”了一声并不领情,却在上网要回击的时候忽然小腿肌肉一抽,酸麻的感觉如电流一般穿过整条腿,让他猝不及防地撑蹲在地上。

    “唔!”

    但他停下的位置却正正好在网球的必经路线上,飞驰疾来的网球直冲他的面门而去!

    “等等!”“快闪开迹部!”“部长!”

    场边的少年们轰然起身吆喝着让迹部闪开,然而短短的时间根本让他反应不及,连毛利和越智都因为这突发情况怔愣在原地。

    就在迹部瞳孔皱缩,准备迎接撞击的时候,旁边飞来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直接穿过他的身侧,迎着网球就撞击上去!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伴随着飞溅的零件炸开在迹部面前,让他下意识地闭眼,侧头躲开,随后才又重新睁开眼睛,看清了在地上打滚的东西——是一个平板。

    一个很眼熟,但现在屏幕已经裂成龟纹的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