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打断道,“行了,待会儿你留一下,我把漏掉的内容给你补上。”

    白琅作为外门弟子中垫底的存在,以前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她十分感动地拒绝了:“我家事儿多……没时间……”

    “无妨,结束后我陪你回去看看,若有什么需要,我会让魏掌柜帮忙解决。”

    魏掌柜应该是魏不笑,也就是封理人。

    白琅觉得荆谷掌事的对底下人确实不错。

    “说了不要走神。”讲法的男人往她桌上敲了一击,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讲法结束之后,除了她还有几个年轻人一起留下,都是天赋欠佳,悟性不好的。白琅听他们管讲法的男人叫“公子”,话语间有种发自内心,油然而生的敬重。

    因为白琅自己水平也就那样,所以听境界高的人讲法都差不多,希望藏身暗处的琢玉能听得出个所以然来吧。

    好不容易熬了两个多时辰,白琅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等等!”

    白琅想走,结果公子把她叫住。

    “我陪你回趟家,如果有困难……”

    “不用了!”白琅在这儿哪有家给他看啊。

    公子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起疑了,幸好这时候负责“保驾护航”的琢玉终于出现了。他换了身打扮,眉目温润,书生气很浓。

    白琅连忙跑到琢玉身边:“那、那个,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不劳公子担心……”

    琢玉顺手摸了把她的脑袋:“嗯。”

    白琅气得一跺脚。

    公子看着琢玉微微皱眉,目送他们两人离开后又绕过屏风,屏风后居然还有一人。

    此人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他身材高瘦,缩着肩,拿了卷书在看,额发遮住眼睛,一副很沉默的样子。

    “谷主。”公子略一拱手。

    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居然就是谷主虞病,他起身还礼:“公子不必多礼。方才两人就是与衣清明对峙之人,没想到他们去而复返,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金姐姐没有查到线索,那个谕主天权甚伟,要当心啊。”

    “男子是言琢玉。”公子声音温度骤降,“另一个女孩子应该是谕主……言琢玉护她护这么紧,若不是她的器,那就是受了灵虚门之命。”

    “那女孩子是不临城城主吗?”

    “不是。”公子略微思索道,“谷主,你要准备与灵虚门进行接触了。”

    离开一段距离之后,琢玉忽然说:“我觉得公子好像认出我了。”

    白琅懒得理他。

    “你不管换多少张脸,一身风华还是很难掩饰的。”

    “谢谢。” ???

    白琅气不过:“其实就算掩饰气息、改换面容,也可以凭借步态、手势、表情细节,来辨认一个人的身份……”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琢玉回过头看她:“怎么?”

    “我知道公子是谁了。”白琅猛然抬头看着他,“瑶池宴客的时候,就是他假扮成白嬛接待的我们。”

    那个步态,她一直记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师兄股股民的心意已经收到,东王圣公诞辰副本还有机会出现。

    姜月昭是真名,这个其实也不难猜。

    他跟衣清明是师兄弟,两个人同字辈,末字都是带日字旁,一个昭一个明还对仗。解轻裘跟他们字辈不一样的。

    第89章 公子期君

    “那我知道他是谁了。”

    白琅讶然:“是谁?”

    “白沉忧,字期君, 仙境多称公子期君。那天你偷偷溜走之后, 他被我诈出身份, 白嬛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白琅一听姓白,感觉有点不妙,心说早知道就不跟琢玉提这茬了。

    琢玉带她返回凤舆龙驾, 径直步入书房, 提笔开始写东西。

    白琅绕到书桌后面一看,发现是篇表,看格式是写给太微的,详细地总结分析了荆谷问题。

    “你直接跟他说不行吗?”

    琢玉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告诉她:“有些话当面讲会被他不停打断。你写成策论,他就觉得你在认真办事,也不会拼命挑刺。再者, 如果他问起我们今天一大早干嘛去了, 你可以告诉他, 我们在商讨对策。等他问起对策在哪儿, 就把写好的东西给他,反将一军。”

    学到了学到了。

    白琅正准备记下他的金玉良言,这时候却听他冷不丁地说:“公子期君是白言霜的弟弟, 也就是你叔叔。”

    ……

    确实有点猜到了, 这个人姓白,还很熟悉白嬛的言谈举止,肯定关系不浅。她居然又错过一个相认的机会,还不小心把公子期君的身份暴露出来。

    “十五年来, 他一直全力辅佐白嬛稳固峰主之位。此时出现在荆谷,多半是想为扶夜峰辟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