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暗自记下了这点,他没有表露出一丝不对劲,正常地将贝特曼领了进去。

    贝特曼也努力作出一副自己来过这里的模样——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他装出自然而然地模样坐在了椅子上。

    “你手臂上的伤还好么?”汉尼拔坐在贝特曼对面,眼神中是掩饰不住地关切和担忧。

    被突然问到手臂上的伤的贝特曼显然一愣,他这才知道自己手臂上的伤或许和这里有关,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啊——好多了,伤口已经基本没问题了。”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关心,我是说,谢谢。”

    这让汉尼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眼前这个帕特里克·贝特曼,根本没有那天的记忆,甚至和那天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眼前人的表现,则和自己对他最开始的感觉开始慢慢重合。

    双重人格。

    这是汉尼拔第一反应,他打量着贝特曼,下了结论。

    双重人格,顾名思义,一个人拥有两种独立的人格,而看贝特曼的表现似乎两种人格之间并不能进行过多的交流。

    察觉到汉尼拔的视线,贝特曼露出了一个礼貌地笑容,但这让汉尼拔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还是更喜欢另一个人格。

    汉尼拔想道。

    汉尼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同贝特曼继续做心理咨询,而他也在用话术指引着贝特曼吐露更多的事情。

    实际上,这很简单,贝特曼对他并不设防,而在心理医生的保密协议的作用下,贝特曼很快将自己的烦恼吐露出来。

    ——和那天“另一个人格”所说的出入并没有太大。

    工作和周围人的优秀都让贝特曼感到了压力。

    但汉尼拔明显感觉到了他话语中隐藏着的压抑。

    压抑着什么?汉尼拔从他的眼底看到了黑暗和疯狂。

    ——眼前人虽然表面上绅士英俊,谈吐幽默,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他团成一团,藏在心底,越压越多,就等着一根针戳上去,引发一场收不住的巨大爆炸。

    “或许,你可以找到一个渠道,将你的情绪宣泄出去。”

    汉尼拔坐正了身体,他两手肘撑于腿上,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地将主导握于自己手上。

    在这种体态下,对方会下意识地认同自己的话——汉尼拔的确无比懂得诱导与暗示。

    诱导的话语听上去都十分正常,就算此时警局对自己设了监控,也不能说这些话中有哪怕一句是越线的。

    但作为一根细小的银针来说却足够戳破那脆弱不堪一击的“气球”了。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看着贝特曼的神态,汉尼拔知道,自己成功了。

    ——或许这也是引出贝特曼另一个“人格”的好方法。

    而就算贝特曼做了什么事,汉尼拔也有信心将双重人格的猜测作为将自己撇干净的证据。

    一个拥有双重人格心理障碍的人作出的凶案,和一个与他只有两次接触,对此只有猜测其他一无所知的无辜心理医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送走了贝特曼,汉尼拔坐回了办公桌前,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今天的时间安排。

    帕特里克·贝特曼是今天最后一位病人,而汉尼拔原定计划是今晚出门“猎食”,寻觅新鲜的食材。

    但似乎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十分钟过去,汉尼拔掐着时间将屋子的灯关上,拿起门口的大衣披上出了门。

    他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不急不慢地走向贝特曼住处,但却没有挑选繁华的大路,而是往偏僻地小路上走。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汉尼拔难得有些好心情,他甚至已经能想到自己将要看到什么了。

    贝特曼宽大的风衣内侧一直放有一把小巧的刀,宽松的大衣平时的确可以很好地掩藏小刀的存在,但一直细心观察着贝特曼的汉尼拔仍在他弯腰时觉察到了。

    或许自己的速度正好能碰上他将这把刀捅进不知道谁的胸口?

    撞击声在无人的巷子中十分明显,汉尼拔随着声音快步走去,刻意绕开了附近的监控,在转角处隐藏着自己的踪迹。

    “不管你是谁,我我没有钱”

    恐惧让男人的声音显得愈发颤抖,他被反身压在墙上,脸颊紧贴着墙壁,根本无法回头看清袭击自己的人是谁。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下手。

    他只是一个没什么钱的流浪汉。

    “我”死亡的恐惧让他伸出了脏兮兮地左手,手上捏着零碎的几张小额纸币,这原本是他今明两天的饭钱。

    但此时此刻还是命更重要。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你你拿走吧,真的没有了,放过我吧”他最后乞求道。

    他使劲将左手向后挥去,想让背后那人能够看在这点钱的份上放过他。

    那人皱着眉,有些厌恶地向右避了避,躲过了那只脏兮兮地手的触碰,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了一把尖利地小刀,对着眼前那人的心脏狠狠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