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被卡修李斯元帅击败,却从未放弃过吞噬联盟。相对和平的一百年里, 们的舰队不断出现在第十军区,甚至入侵第九军区, 们的间谍披上人类的皮囊,渗透人类社会。

    每一个军区都发生过间谍事件,有的甚至威胁到一支军队的存亡。

    洛攸手指渐渐收紧,瞳孔跟着缩拢。就在刚才,他隐约想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可能。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种想法赶出去。但不行,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季惜城的面容。

    八年前,他在风隼总部的走廊上撞到季酒,视线相触的一刹那,他就觉得这个人太美,人再美也美不到这般地步。

    不同寻常的还有季酒的眼睛和精神力。他没有见过那样深的眸子,仅知卡修李斯元帅拥有相似飘忽却强大的精神力。

    干涩的唾沫滚过咽喉,刺痒。洛攸不得不直面那个猜想 莫叙格是约因人,而且绝不是一般的间谍,季庭钗被他所骗,他们生下的孩子是个半人半虫的……

    洛攸按住胸膛,那里像是挤满了砂砾,摩擦心脏,阻塞呼吸。

    不,他甩甩头,又想,季庭钗最初认识的应当是真正的莫叙格,但这个莫叙格被约因人置换?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孩子都不是人类了。

    季家在事情彻底失去控制之前发现,但孩子已经生下,于是季刑褚决定将母子囚禁于浮空岛,处决莫叙格?

    洛攸双手捂住额头。不可能,我一定是发烧了,这跟季酒没有关系,季酒不可能是……

    怪物。

    因为出生于克瀚氏城,他知道不少人背地里叫他怪物。他伤心过,生气过,但当他堂堂正正成为风隼三支队的队长,一切就都过去了。他不再在意怪物这个恶毒的称呼。

    可季惜城呢?他的季酒呢?小时候是不是也被叫过怪物?

    突如其来的冲击,隐藏二十多年的秘密缓缓揭开。昨天还咬着他的后颈,几乎将他捏碎的人可能是虫族血脉!可万千情绪里,最鲜明的竟然是心疼。

    心疼季酒出生就被囚禁在这孤岛。

    心疼季酒在无数诅咒中长大。季家知情的大人物们,恐怕都希望季酒死。

    “喂喂,你怎么了?”ai管家检测到情绪异常,“你不会哭了吧?”

    洛攸摇头,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他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整天,洛攸都坐立不安,起初他觉得自己捋清楚了,但是如果往深处想,很多细节就经不起推敲。

    如果莫叙格的确是约因人,季惜城半人半虫,那季家为什么还会将季惜城留下来?血缘、亲情不足以解释。

    季家有多少知情者?季刑褚一定知道,但季惜城接过权力时,他并未阻止。

    明知季惜城有虫族血统,还不得不这么做吗?

    季擒野知道多少?季惜城的盟友伊萨 柏林斯知道多少?

    季庭钗和莫叙格的信息是不是全部被抹除?可是季惜城的ai管家为什么还储存着这些信息?那些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调取的是什么?

    洛攸抱膝坐在沙发上,越发混乱,站起来四处走动。脖子上的细链坠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滋滋响声。

    正常人脖子上怎么会戴着项圈?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羞辱。昨天他细心地将细链收进上衣口袋,现在却完全忽略了它,整颗心脏都被季惜城的身世占满。

    入夜,季惜城乘飞行器回来,看见洛攸赤着脚在大理石平台上来回走,细链从那截修长的脖子垂下,经过只穿衬衣的胸口,黑色的制服裤,拖在地上,时不时敲打脚背。

    不听话的宠物溜出来了。

    链子之所以有两端,是因为一端拴着宠物的脖子,另一端握在主人的手里,而不是拖在地上。

    季惜城走过去,想要牵起细链。洛攸专注地想着事,没留意到他的靠近,直到他走到近处,才突然回神,身转得太猛,左脚被链子绊住,刹不住地往下栽。

    季惜城迅速伸手,抱住洛攸时,不太愉快地皱起眉。

    作者有话说:

    前面某章的作话里已经说过,酒酒不是虫子哈,后续会揭开他和虫族的渊源

    第38章 它只是你的复制品

    季惜城将洛攸扔在二楼那间仅有床的房间,细链扣在床头,贪婪地索取。

    洛攸头颅时而高高扬起,时而低垂,肩背因为紧绷,鼓出筋肉和骨骼的形状,汗水蜿蜒淌过。细链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乎响在他的灵魂里,他咬住其中一截,耳畔是季惜城灼热急促的呼吸。

    黑雾笼罩视野,洛攸仰躺着,看不清季惜城的轮廓。这回,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昏睡过去,但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能察觉到季惜城没有离开,似乎正安静地看着他。

    他很想知道,在做完这种事后,季惜城看他的目光是什么样。还像白天那样冷漠平静吗?

    他的眼里没有焦距,也许看上去与昏睡无异。须臾,他感到额发被极轻地碰触。

    额发早就汗湿了,现在这些冷掉的汗沾在季惜城的手指上,被小心翼翼地挪到一边。

    洛攸不禁想,前几次季惜城也是这样,在他失去意识后,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吗?

    原来季惜城也可以这么轻。在他清醒的时候,对他下最重的手,让他痛得叫不出声,在他睡着之后,连他一缕头发,也拨得这样小心。

    手顺着脸庞向下,停在脖子上。好一会儿,细链发出响声,脖子上的触感还在,但是方块以下好像被解开了。

    床褥动了动,洛攸睁眼,见季惜城背对着他,正走向门口。他低头,细链果然被拆下,只剩项圈还套着他。

    “季酒。”

    季惜城脚步一顿,半侧过身,瞳孔里映着布满洛攸上半身的红痕。

    洛攸拉过床头的细链,明知故问:“为什么解开?”

    季惜城拧紧双眉,似乎非常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