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呢?

    他没有妨碍过邱野的社交,但与邱野有来往的人季明哲心里有一张清晰的名单,可脑子里把与他交往的人都过一遍,却没有找到符合的。

    那就是他不认识的,藏在暗处,与邱野秘密来往的人。

    季明哲暗暗有些心惊,他一直觉得邱野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混迹的圈子也就是上流社会的那些二代和纨绔。

    但事实可能并非这样,或许邱野这几年从未安分。

    可如果是邱野的人,对方不应该杀司乐才对。

    难道暗中还有一股势力在中间搅浑水么?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挑拨他跟邱野的关系?

    季明哲在很短的时间内想了很多,连邱野什么时候停手的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等他回过神时,看到的就是邱野起身离开的背影。

    对方并没有对他下死手,甚至都没有多揍他几下,季明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从邱野的背影上竟看到了些落荒而逃的狼狈姿态。

    邱野从酒店下来,就大步跑进了风雪里,他一直跑一直跑,等到筋疲力竭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邱野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热气从嘴里呼出来,在眼前晕染成一团白雾。

    他坐到路边的长凳上,狠狠搓了把脸,有那么一刻,他跟着季明哲的话竟然真的怀疑起贺文远。

    可舅舅没有理由害他。

    当年父亲跟家族断绝关系,白手起家时,是贺文远给了他第一笔资金,不顾邱家的打压,依然帮父亲建立了明远集团。

    舅舅自己没有孩子,从小到大都非常的疼爱他,这几年他被季明哲困在身边,也是舅舅一手替他操持着新公司,替他培养着势力和人脉。

    怎么能因为季明哲的几句话就怀疑他?

    愧疚感霎时填满了邱野的心脏,然而不知不觉中怀疑的种子还是不可自控的种在了他的心里。

    酒店里,邱野离开后,季明哲就从地上起身回到了房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西装,然后沉默地脱了下来,扔在了床上。

    司乐已死,之前的约定就不再算数,这婚是复不成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季明哲没有等到邱野再回酒店,后来他一个人到结婚的仪式现场给等待的牧师和摄影道了歉,然后拿回了递交上去的所有的材料。

    突然取消结婚申请,牧师对此深感遗憾,他非常可惜的收回了原本要交给季明哲跟邱野的结婚证书并承诺,如果三个工作日内二人没有回心转意的话,他会销毁它们。

    “可以给我看一眼么?”季明哲临走前用当地语问道。

    牧师打开了结婚证书的包装封面,里面写在一起的两个名字霎时灼了季明哲的眼。

    季明哲的目光在他跟邱野用中、英、k国三种语言写的名字上停留了数秒,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堂。

    第四十章 创伤应激

    很多东西都是得不到的。

    哪怕用尽手段也只能成为一辈子求不得的奢望。

    季明哲站在风雪中再次拨了邱野的电话,当听筒里重复传来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后,他放弃了再去联系对方,独自一人回到了酒店。

    房间里还是离开之前的样子,没有人回来过。

    季明哲把手中复婚所需的材料放在床上,随即拖过垃圾桶,一点点把它们撕碎了扔进里面。

    四年前邱家出事时,险些崩溃的邱野在极度的憎恨中提出了离婚。

    季明哲同意了。

    他以为只要把邱野困在身边,这张代表形式关系的纸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如果能让邱野心里好受点,他愿意签字。

    然而在之后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总是会梦到邱野撕毁结婚证书的那一幕,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执念。

    原来我是在乎的,季明哲心想。

    即便这薄薄的一张纸留不住邱野的人,更留不住邱野的心。

    他依然想要。

    季明哲买了晚上的机票回国,临登机前,管家刘叔打来电话说邱野已经回家,又问他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季明哲没有解释,只说自己正在回去的路上。

    管家便知道这二人估计又闹掰了,他不禁看了眼不远处正坐在餐桌旁吃饭的邱野,随即心里暗叹了口气。

    折腾四年了,他都替他们累。

    第二天上午,季明哲到达了h市,回家时,邱野还在睡。

    季明哲推开卧室的门,来到床前沉默的看着他,邱野感觉到他的注视,眼睛睁开了几秒,而后把脸换了个方向。

    猫从被窝里钻出来,像是没看到季明哲般,甩着蓬松的大尾巴想去外面找吃的。

    然而门关着,当它用爪子挠了几次都挠不开后,回头不怎么友好的冲季明哲喵了一声。

    季明哲终于把目光从邱野身上收了回来,他走过去开了门,而后拿走了邱野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