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邱野不确定季明哲相不相信他。

    于是等说完后,他有些忐忑的盯着季明哲问,“……你信我吗?”

    季明哲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到了此刻,事实的真相其实已经呼之欲出,虽然没有佐证,但他相信邱野所有的话语。

    深藏在心底依然在流血化脓的那道陈年旧疴终于有了要愈合的迹象。

    季明哲微微闭上眼,他对那个因为老师说,“你的小伙伴丢下你了,他不会再来了”而陷入绝望的小时候的自己无声地说,“你听到了吗?他说他不会丢下你。”

    九岁的季明哲止住眼泪,破涕为笑,“嗯,我听到了。”

    于是季明哲也笑了,他替小时候的自己开心,眼眶里却没忍住滚落下了一颗泪滴。

    “季明哲,”邱野不知何时强自撑起了身体,他的拇指有些颤抖抚上床边人的面颊,“你别哭,别哭啊。”

    “对不起,”邱野无措道,“我总是在惹你伤心……”

    原本邱野没打算把这些话先告诉季明哲,他有自信,自己肯定没有故意把季明哲丢在丛林之中,让贺文远带走,但还是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当时的小邱野真的做了对不起季明哲的事。

    因此他想等确认自己真的被催眠过,然后把那段过去想起来后再说。

    可是当听到季邵泽说,季明哲为了挖出这段过去而去找了贺文远时,他忍不住了。

    “季明哲……”邱野像是被面前人的泪水烫到了般眼眶也跟着红了。

    季邵泽的一番话让他知道季明哲对被抛弃这件事很在乎,但说的听的,都不如亲眼见到来的直观。

    此刻看着对方失态落泪的样子,邱野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一直对这个人造成了多严重的伤害。

    而如今的他只能贫乏的一遍又一遍道歉,其他的什么都弥补不了。

    “出来回血了。”

    过了很久或许也可能只是片刻,季明哲突然出声道,随即邱野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略有些冰凉的手拉下来,按在了床上。

    他垂眼一看,这才发现输液管里的回血竟然有已经了小半管。

    “我去叫医生。”季明哲立刻关了点滴开关,然后出了病房。

    等医生赶来,处理这个意外情况时,季明哲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他看着医生给邱野重新换胳膊扎了针,又重新包扎了对方险些崩开的伤口。

    “我走了。”等医生离开后,季明哲也平静道。

    邱野因为刚才的强行起身牵扯到了手术刀口,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他脸色发白的躺在床上,想开口多留季明哲一阵子,他还有有很多话想说。

    但看到对方的样子,邱野没敢得寸进尺,也没敢问当下的季明哲心里在想什么,只虚弱道,“这么晚把你叫过来,其实我是想问,明天是爸妈的忌日,你……会回h市吗?”

    季明哲听闻,没有立刻回答,只沉默地垂下眼。

    邱野心里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离婚后他就不许季明哲再以爸妈称呼自己的父母。

    而现在他却怀着不可告人的别样心思把对方又自作主张地拉回了一家人里。

    “回。”季明哲最终什么都没有反驳。

    邱野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信号,不管季明哲如何想,他自己已经很是激动。

    “那能不能帮我也带束花,我好久没去看过他们了。”

    季明哲听闻,答应道,“好。”

    随即季明哲转身朝门口走,邱野透过遮帘的缝隙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叫道,“季明哲。”

    在那人停下脚步后,他轻声问,“你还喜欢我,对吗?”

    这次季明哲没有回答,只拉开病房的门,低垂着眼眸离开了。

    第一零二章 再见面

    季明哲去祭拜了邱父邱母,顺便完成了邱野的嘱托,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过联系。

    邱野倒是给季明哲发过很多条信息,但每一条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回应。

    季明哲回到了g市,除了追查贺文远的犯罪证据之外又投入到了日常工作当中。

    转眼过了一周,两人终于因为一件刑事案重新碰在了一起。

    彼时邱野正依在床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荣兴集团发过来的辞退涵。

    早在得知贺文远是老师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荣兴集团里全部是贺文远的人,就是当初跟他一起创业的那些同学都早已经倒戈向对方,而他这个所谓的最高掌权人其实纯粹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这么多年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一直在看他的笑话。

    并且在他浑浑噩噩的一年中,手上的公司股份不知什么时候也被贺文远暗中转到了他自己的名下。

    过去他以为贺文远是在帮他。

    时至今日邱野才懂得,多年的奋斗都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而他从始至终都一无所有。

    说没有不甘心是假的,但比起以往对权势地位的执着,邱野心里并不是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