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对沈添青来说都很遥远了,她没想到谭檀都这个岁数了依旧还翻不了篇。

    “专业?我那时候只是给你?建议,我没有再三征求你?的意见吗?”

    “是,你?说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人!这一行也给你?脸上?增光,难道不是吗?”

    沈添青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听,她以为自己?会愤怒,却发现没有。

    谭檀的恶意像刀子,割着陈歌妮的皮肉,这分明是她掉下来的肉。

    但沈添青被这种?绵针般的恶从小?扎到大,已经?习惯了。

    “你?说我爱管你?,我管得到你?吗?十几岁到处谈恋爱,又把人伤得一塌糊涂,人家的母亲都找上?门来。”

    陈歌妮的声音颤着:“后来有一意孤行地结婚,生孩子,怎么叫你?都不回来。”

    陈歌妮指着谭檀,眼泪掉下来,整个人都颤着。沈添青站起来给她递纸,被陈歌妮抓住了手:“甜囡,你?刚说的话什么意思?她要让你?喜欢时絮?”

    沈添青突然不说了,她觉得很没意思。

    因为谭檀觉得谁都对不起她。

    “是,我就是故意的,但是沈添青自己?心里没鬼吗?”

    谭檀嘲讽地看着沈添青:“总爱盯着时絮看。”

    沈添青不可置否:“我心里有鬼,怎么了?”

    “我该谢谢姐姐你?,让我知道时絮对我来说多重要。”

    谭檀:“你?现在很得意吗?她现在陪在你?身边?”

    谭檀盯着沈添青,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的,时絮会让你?一直失去。”

    沈添青哦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本来拥有的不多,所以害怕失去,你?根本就不爱她。”

    她给自己?的妈妈擦眼泪,一边拍着陈歌妮的背,一边说:“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把我的心掏给她,你?可以吗?”

    “你?一边和她在一起,一边借口害怕失去,又要去跟别的人调情。”

    沈添青蹙眉,想到时絮当年的遭遇,“你?配得到她么?”

    谭檀捏着勺子,想着时絮,又想到孟蘅,想到两个人相似的面孔,想到她们的从前,想到时絮对现在的沈添青。

    那么好。

    我后悔了。

    我再也没遇到过比时絮更好的人。

    陈歌妮告诉她不要付出太多,不要付出太多,所以她想要爱,总是在索取。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这样?,求爱又吝啬,她感受到的都是零星的喜欢,稍纵即逝。

    唯独在时絮身上?,感受到了全心全意。

    但是没有了,被她亲手毁掉了。

    现在失而复得,还去了沈添青的那里。

    谭檀死死地盯着沈添青,她和陈歌妮站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她的妈妈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偏心,却永远向着妹妹。

    我永远是个外人。

    谭檀低下头,酒杯漾出一张扭曲的脸,她想起很多年前,时絮夸她像海棠的表情。

    眼里全是她。

    什么都没了。

    谭檀心底那簇死灰复燃的感情骤然熄灭,她迅速抄起一边的白瓷餐盘的底座,狠狠地朝那两个碍眼的人砸去。

    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孩子高?兴地欢呼起来。

    周茵听到了异常的声响,她转头看去,吓得说不出话。

    陈歌妮在尖叫,谭檀头发乱糟糟地把沈添青按在椅子上?,沈添青手上?的酒瓶砸在对方的脑袋,看上?去势均力?敌。

    “你?怎么不去死?”

    但沈添青视线都模糊了,陈歌妮尖叫着扑过来,但是无能?为力?。

    谭檀拖着沈添青去阳台,三十六层的高?度,周茵大喊:“谭檀,你?疯了吗?”

    孩子的哭声让谭檀的头更痛了。

    她冲着陈歌妮说:“妈,我和沈添青,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

    “她让你?很骄傲吗?”

    “是,华语最年轻的导演,拿过那么多的奖,又是演员,沈添青干什么都可以,我呢?老师是你?的朋友,哪怕我现在作品已经?是业内数一数二了,你?还是只会跟别人提起她。”

    沈添青本来就身体不算很好,这些天?高?强度的工作就是为了休息。她被掐得呼吸都困难,艰难地看着陈歌妮。

    她以前总想着不如死掉。

    可是她现在不想死,也没想到谭檀会到这个地步。

    沈添青放在桌上?因为冲突而掉的手机响起。

    时絮结束了工作,她给沈添青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人接。

    一边的姚方方说:“可能?在跟家里聊天?,没看到吧。”

    时絮想到之前对方家里聚餐那个架势,那么多人,是挺吓人的。

    这次转场的地方是个大城市,正好今天?是庆祝开市七十周年的日子,江两岸都是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