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声音很吵,时絮坐在车斗里?,撑着一?把伞。沈添青坐在另一?边,她?浑身都要被颠散架了,雨伞也颤颤巍巍,那点雨每抖一?下就飞溅到时絮的身上。

    精准得都像是故意的。

    一?边的摄像实在没?忍住笑,噗嗤一?声。

    时絮抬眼,对?方闭嘴了。

    青山重重,雾气缠绕在山巅,村庄农田在烟雨蒙蒙里?显得温柔。

    时絮无奈对?沈添青说?:“你过来。”

    沈添青:“啊?”

    一?边的助理穿着雨衣,说?:“时老师让你跟她?撑一?把伞。”

    时絮总觉得她?的口气怪怪的,而雨衣发到他们这辆拖拉机,就差两件。

    沈添青坐到了时絮边上,她?们撑着一?把伞,雨伞隔开了雨,水滴落下,沈添青看得出神。

    “导演真是的,非得要这种时候拍。”

    有人抱怨。

    “导演就是这样?啦,求效果,等雨停了,景色可好了。”

    沈添青茫然地看着,这一?片山路崎岖又颠簸,她?还没?来得欣赏峭壁另一?边的茶田,就东倒西歪的。

    车上的人都此起彼伏地哎呦,沈添青被时絮拉了一?把,跌坐在对?方腿上。

    时絮:“你还是多锻炼吧,没?力气。”

    沈添青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时絮的手,鬼使神差地伸过去,盖在对?方的手背上。

    时絮掀了掀眼皮:“干什么??”

    沈添青:“我?也不知?道。”

    时絮笑了一?声:“你傻吗?”

    一?边的助理:……

    沈添青收回手,“我?什么?时候能长到和你一?样?高啊。”

    都是女的,时絮力气好大,身形好漂亮,而且那么?有安全感。

    我?能成为这样?的人吗?

    时絮:“不可能。”

    她?说?得过于残忍,导致一?边擦镜头的摄像都觉得好笑。

    沈添青有点生气,又听时絮说?:“你看你……”

    她?下意识地说?,又火速地咽了回去,但是沈添青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是你姐。

    我?姐。

    她?更生气了,谭檀都这样?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雨不知?道是哪来的,她?的气也不知?道因何而起,可能是时絮太?耿耿于怀。

    也可能是沈添青自己太?耿耿于怀。

    她?撇头,哦了一?声,下一?秒车轮滚过石头,又跌进一?个泥坑,沈添青也跌进了时絮的怀里?。

    时絮嘶了一?声,似乎是痛了。

    沈添青急忙起身,慌慌张张地去摸对?方。

    时絮扒开她?的手,“你摸哪呢。”

    沈添青的心都像是被蒸沸腾了,她?啊了半天?,最后又坐了回去。

    时絮摸了摸自己的胸,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大,这么?撞可能真的危了。

    沈添青一?路上都偷偷观察她?,心虚又心疼。

    这部分的内容拍得很快,比西北快得太?多。就是因为邢东对?镜头美学的严苛和对?石湾这个角色的要求,导致时絮这个戏份比男主少的角色杀青都拖得很晚。

    杨甄真来了没?几天?就杀青走了。

    时絮还比她?迟。

    但沈添青清楚地感觉到了分别的沙漏在她?身体里?计时。

    她?和对?方最后一?场戏是山脚茶庄的分别,石湾对?公孙芜来说?,是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来得快,走得也快。

    乍看无声无息,却像是卷走了什么?。

    而时絮对?沈添青来说?,是别人栽下的杨柳。在古道里?茕茕独立,经过的旅人都曾栖息过,也让这棵长于滚滚江水边的垂柳以为自己能被移植进对?方的庄园。

    可是别人的庄园姹紫嫣红,没?她?的份。

    谭檀曾经短暂地停留,许下诺言,却又把时絮砍出了伤口,使得这棵柳树身体倾斜,一?半柳枝被江水裹挟,像是总有一?天?会随水而去。

    茶庄就是个破茅草房,师徒相称的两个人对?着青山饮茶。

    公孙芜不知?道这是她?们师徒一?生的最后一?面,但是沈添青知?道,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

    时絮饰演的石湾是典型的游侠,江湖气缠绕在她?身上,总让人升起一?股对?她?过往的窥探欲,不知?道她?少年?时是何等风仪,是不是性情?大变过,亦或者被什么?大家指点才有此造诣。

    “师父你看,今日细雨绵绵,青山缠雾,空气都清新不少。”

    沈添青说?着公孙芜的台词,佯装轻快。她?们相处不过三年?,少女告别了从前的双发髻,看上去成熟了一?些。

    时絮点头。

    她?本来就台词少,有时候就是背景板,但是还是一?个不能崩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