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了?”

    她随意地自拍了一张,无视这个姿势露出的大?片肌肤,还有那条时絮在今年送给她的吊坠正卡在挤出来的峰峦里?。

    隔了一会时絮才?回:出去玩了。

    沈添青突然有点生气:你怎么可以自己去玩?

    她的语音听起?来仍然像是撒娇。

    时絮出门没戴耳机,整个人坐在矮小的方?凳上,两条腿在这个拥挤的店铺都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放。

    坐在一边指导她的老师傅问了句:“是你妹妹?”

    符音镇本来就盛产竹木,它们?这的竹海很有名,不过在青山之中,要看都显得非常困难。

    竹笋在开春的时候被做成各种食物,酸笋包哪里?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互联网让小镇的纸伞往外输出,很多爱好者都会在颠簸中赶来参观。

    这样的手艺时絮在曾经的任务世界见?过,只不过那个世界算是高?武侠,伞是兵器。

    而这样的,我?的世界。

    伞是感情。

    她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指导,系统生涯带给她无限的技能,就像7707说的,就算讨饭也比别人强。

    只是借用一下工具。

    老师傅见?过很多学制伞的年轻人,她的铺子不像隔壁那么大?,纸伞挂在顶上,漂亮得不像话。

    现在符音镇的人出行选择折伞的依旧不多。

    像是一个古老的约定。

    时絮喜欢这种拥挤,拥挤里?千锤百炼的感情,像是她的心?灌满了对沈添青的喜爱。

    其?实不止是喜爱,她对沈添青的感情太?复杂。

    是沈添青觉得的将近三?十年,却是时絮的千千万万年。

    时絮手上的动作不停,她铺上油纸,动作一气呵成。

    无名指上的戒指让她的气质有种矛盾的沉稳,不符合年龄却又让人觉得安宁。

    “不是妹妹。”

    时絮笑了笑,擦掉手上的浆糊,“是我?爱人。”

    第124章 终章3

    这把伞时絮没从头做到尾, 从技术上依然比旁边的学徒好很多。

    学徒是个小姑娘,蹲在时絮边上看。

    “你之前做过吗?”

    老师傅去吃饭了,这间狭窄的店铺就剩下时絮和小学徒。

    时絮给伞上了最后一道桐油,撑开挂在顶上。

    她想:还是粗糙了一些, 跟从前那个世界的工序比。

    当年那把青白色的伞现在的符音镇依然能找到, 时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

    没做系统之前, 没经历家破人亡之前, 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学戏是喜欢, 干一行爱一行是她, 想干什么干什么, 喜欢女的也没人能阻拦她。

    成为系统后规则太多,在做一件事之前要思考利弊,就算是随心所欲的角色, 那也是制造出来的。

    背后都有一套精密的算法。

    “做过啊。”

    时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天气很热,伞铺的空调是去年新装的,透明的门帘阻挡了外面的热气。

    时絮看着拿把伞,“我晚点来取啊。”

    小学徒嗯了一声。

    她觉得还少了点东西, 又喊了一声:“姐姐,你是不是要挂个伞穗啊?”

    时絮一只脚都踏了出去, 回头看了一眼:“我来取的时候会挂上的。”

    今天是七夕,这家店的电视正好被小学徒放了一个地方台,在播十几年前的偶像剧, 背景音乐甜得要命。

    时絮也看过, 她哼着歌走了。

    沈添青换了衣服, 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时间。

    时絮说她再过半个小时过来。

    自己去玩了才过来,真是的。

    沈添青想是这么想,又有些雀跃, 就算她的行程只排了一天,依旧带了个小行李箱。

    她挑挑拣拣,又换了条裙子。

    故地重游,当年的裙子早就不见了。

    那年沈添青穿着浅蓝的格纹裙,年纪还撑得住青春气。现在的岁数乘二还不止,就算是相同款式的裙子,也换了料子和别的设计。

    她没戴任何首饰,鞋也是平底的。

    头发披着,脖子上的纹身到底还是遮不住,索性放弃了。

    等到陶宜在门口等到沈添青,差点吓了一跳。

    沈添青乍看素着脸,其实画着很仿素颜的妆容,有种野蛮生长的劲在里面。

    她本来就属于小脸很学生气的模样,但是气质一点也不清纯,给人的一贯印象都是那种嚣张侵略,是浓稠得化不开的艳红,很难让人想到她从前也有宛如枝头梨花的时候。

    “你和姚方方晚上自己玩吧。”

    沈添青一边走一边说,陶宜觉得这口气活像自己是孩子。

    她还是哦了一声。

    时絮刚从外面回来。

    八月的天气很热,旅馆一层空调都没开,电风扇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董,转圈的同时还发出铜片打在罩子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