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林,你怎么了?”纪鹏向着好友问道。

    沈新林不言语,只在纪鹏的床前坐下,沉默片刻,才吐出了一句:“刚才,我看见了傅云深。”

    纪鹏脸色一变,顿时问道:“在哪?”

    “在东安饭店。”沈新林道。

    纪鹏心思一转,已是猜了出来:“你去见铃音小姐?”

    沈新林点了点头,眉心却是拧的死紧,“我这些日子冷眼看着,傅云深对铃音也不过尔尔,若想从铃音身上去得到情报,怕也行不通。”

    “新林,傅云深这个人心机极深,那铃音又不过只是个交际花,咱们切记不可轻举妄动。”纪鹏按住了沈新林的胳膊。

    “我知道。”沈新林缓缓点头,男子的五官逆着光,倒是显得格外凝重,他沉默了半晌,才叹道:“不知何时,才能在傅云深身边安插上咱们的人。”

    听了这句,纪鹏心中微微一动,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沉默了下去。

    第10章 不要吓着她

    燕山。

    因着临近清明的缘故,山上满是前来扫墓祭祖的人,一些妇人们多是挎着篮子,篮子里则是搁着一些香烛冥币,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只将上山的路挤得水泄不通。

    老林开着车,看着前面寸步难行的路况,便是暗暗着急,只和一旁的赵副官使着眼色。

    赵副官会意,他向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就见傅云深正在后座抽烟,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傅云深的眸子倏然向着他看来,赵副官心里一惊,只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司……司令,您瞧瞧这前头,怕是不大好走。”

    傅云深吐出了一口烟圈,黑眸向着前面看去,就见上山的路上挤满了人,男人见状,只吩咐了声:“停车,让行人先走。”

    老林顿时踩下了刹车。

    傅云深打开窗,修长的手指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刚欲将窗户摇起,眼角却是瞥到一抹纤秀的身影。

    男人心神俱震,前排的赵副官与老林压根还不曾反应过来,傅云深已是打开车门下了汽车。

    “司令?”赵副官大惊,虽说这一路上有不少便衣,可这般冒然的从车里冲出去仍是十分危险,赵副官唤了一声,也是匆匆跟了上去。

    沈新桐这一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更是衬着肌肤素白而柔软,乌黑柔顺的长发仍是梳成了双髻,长长的垂倒腰间,她一手拎着篮子,另一手则是挽着母亲的胳膊,娘儿两这一日来的极早,上山时还不曾有太多人,可等到下山时却见行人如织,沈新桐生怕与母亲走散,只紧紧地依偎着沈母,母女两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着,刚到山底,就见山脚下停着好几辆汽车,显是一些达官贵人也选在今日来燕山上坟。

    人流汹涌,只将母女两人推搡着向着前方行去,沈新桐护着母亲,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走着,走到路口时,就见好些黄包车在那停着招揽生意,沈新桐招了招手,唤来了一辆,母女两刚欲上车,沈新桐却隐约听见一道男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沈母上了车,见女儿还不曾上来,便是问道:“桐儿,怎么了?”

    沈新桐转过头来,与母亲道:“娘,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沈母闻言,也是从车里探出身子向着山上看去,但见人潮涌动,一眼看去全是黑压压的头顶,沈母瞧着眼晕,和女儿道:“是听错了吧?”

    沈新桐也觉如此,她点了点头,对着母亲莞尔一笑,一道进了车。

    山路上行人如织,傅云深紧紧地凝视着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他身上虽穿着军装,可行人只将他当成寻常的军官,倒也不曾过多留意,傅云深穿过人潮,就见那道清秀的身影唤来了黄包车,傅云深眸心一震,几乎想也未想,便是唤出了那一个名字。

    语毕,男人刚要迈开步子,汹涌的人流却又一次挡住了他的去路,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车,看着那一辆黄包车越行越远。

    待赵副官从人群里挤到傅云深身边时,就见男人立在路口,而刚才的黄包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司令?”赵副官心头惴惴,看着傅云深的脸色,却不敢多说什么。

    傅云深没有开口,军帽下的五官是一片淡淡的阴影,抬手便是向着一旁的树干上砸了一拳,树叶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司令!”赵副官大惊,心思一转,想起上次在长安大街上的那一次,心里已是明白了八九分,当下就道:“属下已经让巡捕房将户籍资料送了过来,只是没敢和您说,您给属下两天时间,属下一定为您将人找出来。”

    傅云深收回了自己的拳头,他的眼瞳深黑,只低声道出了几个字:“找,一个个找。”

    “是。”赵副官顿时恭声称是。

    “但你记住,”傅云深向着赵副官看去,他的黑眸雪亮,一字字的吐出了一句:“不要吓着她。”

    “洋行里这几日忙的厉害,你爹爹一直没空回来,林儿又一直在学校上课,今年上坟,倒只有咱们母女。”

    厨房里,沈母一面摘着菜,一面和女儿絮叨。

    沈新桐闻言只是笑了笑,仍是守在炉子旁,细心的看着锅里的药汁。

    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沈母便是搁下了手中的菜,叹了句:“桐儿。”

    “娘,怎么了?”听得母亲唤自己,沈新桐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回身向着母亲看去。

    看着女儿那张白净如玉的小脸,沈母的心便是软了,她摇了摇头,只道:“罢了,没什么,你将药熬好,就快些给纪鹏端去吧。”

    第11章 没有纪鹏的消息

    沈云薇答应着,刚要将药碗端起,就听院门让人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穿长衫的男子。

    “爹爹,您回来了。”沈新桐看见父亲,便是迎了出去,接过了沈鹤年手中的公文包。

    “你和你娘去上过坟了?”见着女儿,沈鹤年开口问道。

    “早上和娘已经去过了。”沈新桐拿起掸子,为父亲拂去了公文包上的浮灰,挂在了架子上。

    沈母也是走了出来,看着丈夫,沈母似是有些忧心忡忡,只道:“今天怎么回来这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