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按完最后一个数字后,那密码箱发出“啪”的一声响,门锁已是打开。

    沈新桐脸色苍白,她做梦也不曾想到,傅云深所设定的密码,竟会是她的生日。

    她向着密码箱里看去,就见里面是成砖的黄金与玉器,此外还有数不清的珠宝,以及一些银行的存根与票据。

    唯独没有文件。

    “这是江北军的军私,这里只是一部分,其他的在老赵和老关那里。”

    老赵和老关,是傅军中的幕僚与军需部长,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被傅云深倚为肱骨。

    “你的密码……”沈新桐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轻颤,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只觉喉咙中一阵阵的发涩,让她说不出话来。

    “是你的生日。”傅云深坦然开口。

    沈新桐心里五味纷杂,她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声音细弱,几不可闻:“为什么?”

    听着她这样问自己,傅云深淡淡笑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与她轻声道了句:“桐儿,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没有为什么。”

    东安大饭店。

    铃音身着一件真丝睡袍,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她斜斜的倚在沙发上,更是平添了诸多诱惑。

    “你是打算要在我这里躲一辈子?”她的脚上套着一双丝绒拖鞋,一面轻轻的踮着双脚,一面与沈新林开口。

    沈新林坐在床上抽烟,听着铃音的话,他的眼眸向着她看去,与她道:“你放心,要不了多久,等组织上的危机解除,我就离开。”

    铃音听了他这句,便是轻轻的一记嗤笑,与他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说若你们那个组织的危机解除不了,你就要在我这里呆一辈子?”

    沈新林闻言,只站起了身子,缓缓向着她走去。

    “铃音,”男人低低的喊着她的名字,在她的面前,他半跪下了身子,与她道:“我若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你愿不愿意留我?”

    铃音听了这一句,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便是笑的眯了起来,她的眼底有一丝轻蔑闪过,只一字字的与沈新林开口:“你搞清楚,我能收留你,全是看着你妹妹的面子,你身为傅司令的大舅哥,却还好死不死的去做什么革命党,沈新林,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放着高官厚禄你不要,你偏要和他作对?”

    第70章 抵得过千军万马

    “铃音,”沈新林眼瞳中火光闪过,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近乎狂热般的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到了最后,一统全国的一定会是我们,而傅云深,他压根不是我们的对手!”

    “痴人说梦!”铃音吐出了这四个字,一把挥开了他的胳膊。

    “我并非痴人说梦,”沈新林眼底蕴着一束精光,他看着她的眼睛,复又抱住了她的身子,“我们之前兴许无法对付傅云深,可如今,在傅云深身边却有了我们的人,而这个人,足以抵得过千军万马。”

    “你说的这个人,是你妹妹?”铃音眸心微微一动。

    “不错。”沈新林低低开口:“傅云深面对别人时,他有足够的机警,但在新桐面前,”说到这,沈新林顿了顿,才道:“他再不是那个沉稳冷静,足智多谋的江北司令,他只是个男人,一个有弱点的男人。”

    “所以,你们就要利用他的弱点,而你,就要利用自己的亲妹妹?”铃音目光雪亮,似是在听一个笑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新林紧紧地握住了铃音的手,他的眸光炯炯,只轻轻地与面前的美人吐出了一句话来:“铃音,你相信我,傅云深没有给你的,有朝一日,我沈新林,会加倍的补给你。”

    官邸。

    夜色深了。

    这一晚,傅云深并没有回官邸。

    主卧里,沈新桐沉沉睡着。

    许是做了噩梦,昏暗的灯光下,沈新桐面色苍白,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角,洁白的前额上落满了汗珠,她不安的动着身子,嘴巴里只喃喃的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不要……”

    “不!”沈新桐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米黄色的西式帐顶。

    “哥哥……”沈新桐轻轻唤出了一句,她闭上眼睛,便有一颗泪水顺着眼眶里落了下来,坠进了云鬓中去。

    “纪鹏哥……”沈新桐又是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

    “娘……”沈新桐翻过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傅云深下令对革命党大开杀戒,在厮杀中,沈新林与纪鹏双双倒在血泊之中,而母亲则是亲眼目睹了儿子的身亡,也是随之倒了下去……

    沈新桐静静地躺了许久,夜间的官邸安静极了,除了外面不时传来岗哨们巡夜的脚步声,此外再无丝毫声响。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新桐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从床上起身,轻轻地掀开了被子,她生怕发出声响,会惊动了下人,就连鞋子也没穿,如今日子已进入九月,夜间的地板上踩上去顿觉一片冰凉。

    她强自忍着,慢慢踱着步子,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沈新桐见状,心中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喜悦,可是很快,想起傅云深,她的这一抹喜悦便是消失了。

    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是要去偷走他的文件的,如此,她又怎么能高兴?怎么可以高兴?

    她深吸了口气,迈开了自己的步子,进了走廊。

    几个守夜的嬷嬷和丫鬟已是靠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待沈新桐走近,她们仍是沉沉睡着,谁也没有发觉。

    沈新桐没有惊动她们,她将步子放的十分轻缓,终于,她走到了傅云深的书房门口。

    她向着周围看了看,确定并无旁人之后,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不敢开灯,只怕被外面的人看见,透着窗外的月光,她慢慢的在桌上摸索着,终于,让她找到了男人寻常要用的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