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如此,傅云深的心便是慢慢沉了下去,他的大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靠近她的耳旁,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低语了一句:“只要你说不是你,我就信你。”

    沈新桐的眼眶中蕴着泪水,只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她看向傅云深的眼睛,终是和他道:“是我说的,是我将日期……告诉了我哥哥,你的文件,也是我拿走的,全都是我。”

    “果然是你。”傅云深的眼底瞬间变得血红,仿佛嗜血般的颜色,他发了狠,一把将她的身子压在了桌子上,他碰到了桌上的菜肴,就听餐盘与碗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王妈与一众丫鬟在外头守着,听着动静彼此都是一惊,却谁也没这个胆子,敢进去看上一眼。

    王妈向着餐厅的方向看去,只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不免十分担心,此外,还有几分疑惑,平日里傅云深对沈新桐如何,没人会比她们更清楚,眼见着傅云深将整个小妻子说成捧在手心也不为过,这一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会让他发了这样大的火?

    “为什么?”傅云深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三个字来,他的眼底蕴着不为人知的痛楚,他望着身下的女子,他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可笑过。

    “沈新桐,我傅云深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你要往我心上插一刀?”傅云深声音低哑,他的力气那样的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他被愤怒燃烧了理智,再顾不得会不会弄疼她。

    沈新桐眼角含泪,她没有去看身上的男人,她的眼瞳向着餐厅的挂钟看去,只一字字的告诉他:“因为……我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所以,”傅云深点了点头,他的眸心冷冽,只冷声道了句:“你就可以看着我去死,是吗?”

    沈新桐一怔,她转过眼眸向着傅云深看去,她动了动唇,喊着他的名字:“傅云深,你不会死……”

    傅云深松开了她的手腕,眼眸不经意的一扫,却见她的手背上许是在方才的挣扎中被热汤所烫,此时已是一片通红,并起了好几个血泡。

    他看在眼底,眸心便是微微一沉,眼底有几不可见的心疼之色闪过,他几乎本能般的举起手,想去将她的手握住,可他的手举到半空,便是无声的落了下去。

    他知道,正因着他这一份心疼,他已经输了个彻底。

    他站在那,无声的闭了闭眼睛,而后男人睁开了眸子,对着外面唤了一声:“王妈!”

    “司令有何吩咐?”王妈很快便赶了过来,与傅云深恭声问道。

    “给她上药。”傅云深撂下了这句话,他的脸色沉郁,语毕,他再不去看沈新桐一眼,而是大步离开了餐厅。

    “夫人,您伤着哪了?”待傅云深走后,王妈慌忙上前扶起了沈新桐的身子,看着这一地狼藉,王妈的脸色都变了,在她的印象中,傅云深一向深沉内敛,极少会摔东西。

    沈新桐摇了摇头,方才被男人捏过的手腕一阵阵的剧痛,她却仿若未觉,而手背上的烫伤更是骇人,她却也察觉不到痛。

    “司令也是,怎么对您发了这样大的火?”王妈只以为是小两口拌了几句嘴,言语间倒是向着沈新桐的。

    “王妈,”沈新桐轻声开口,有一颗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不怪他,是我的错……”

    “夫人?”王妈大惊。

    “可能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这儿了。”沈新桐的面颊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这句话刚说完,她的心口便是传来一阵酸楚,她强忍着泪,继续说道:“多谢您这阵子的照顾,以后可能没机会报答,但我会记在心上的。”

    “夫人,您这是说什么呢?”王妈一脸不解:“您这好端端的要去哪儿?这儿是您的家啊,您是司令夫人啊!”

    “不,”沈新桐轻轻道:“他不会要一个,背叛他的司令夫人的。”

    东安饭店。

    “司令,您已经喝了很多酒了,当心要醉了。”铃音穿着一袭水红色真丝旗袍,颈肩带了一串圆润的东珠项链,整个人打扮的十分华贵。她看着傅云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烈酒,遂是柔声开口劝道。

    “铃音。”傅云深低低的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司令,我在呢。”铃音温声答道。

    “我知道,她心里没我。”傅云深说着,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眸锐利,即便喝了烈酒,也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光芒。

    “我以为,可以拿自己的心,去换她的心,多可笑。”傅云深低低说着,语毕,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司令……”铃音眼眸微动,只不知该说什么。

    “我从没把我心的给过别人,第一次给她,她就往我这里扎了一刀。”傅云深说着,一手向着自己的心口指去,他的脸色苍凉,铃音看着,心底便是一阵苦涩,她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竟是缓缓走到了傅云深身边蹲下了身子,她的双手握住了他军装上的一角,她的眼底满是希冀与哀求的神色,就那样楚楚动人的看着他,问道:“司令,铃音求您,您不要再喜欢她了,您喜欢我,好吗?”

    第75章 我也想问一问她

    傅云深闻言,却是微微笑了,他拂开了铃音的手指,站起了身子。

    “司令……”铃音声音沙哑,眼瞳中满是心碎的光芒,她看着傅云深的背影,她伸出了手指,却失去了再一次去攥住他衣角的勇气。

    “铃音,你是个聪明人。”傅云深并未回头,只低声吐出了一句话来。

    听着他这一句,铃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怔怔的坐在地上,她的手指无力的垂了下去,刚低下头,便有一大颗眼泪从她的眼眶里落了下来。

    “司令,是铃音不识好歹,铃音不过是个欢场女子,又怎能奢望司令的垂爱。”铃音说到这,她的脸的蕴着明艳的哀伤,凄然笑道:“是我在痴心妄想。”

    “铃音。”傅云深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坚毅挺拔,他不曾回头,只沉声开口,道出了一句:“我从未因你是欢场女子而轻视于你。”

    “那司令为什么不喜欢我?”铃音眼眸含泪,白皙的手指抚着自己的胸口,对着男人的背影追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傅云深的脸上有一丝自嘲划过,他的眼底深黑,只望着窗外的夜色,“我也想问一问她,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语毕,男人再不多言,只离开包厢,即便晚间喝了那样多的酒,可他的步子却依然是沉稳的,不见丝毫凌乱。

    码头,寒风瑟瑟。

    “纪鹏,你不走?”夜色中,船上立着数人,其中一人回眸看去,见岸上仍是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见他没有上船,那人脸色一变,与岸上的男子开口道。

    纪鹏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沉静,只低声道了句:“我已决定留在北平,你们一路保重。”

    “纪鹏!”那人一震,顿时道:“你别犯傻,咱们在江北已是呆不下去了,这一次咱们虽能提前得到消息,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傅司令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下一次再不会有这种运气,你快随我们一道走吧!”

    纪鹏声音坚定,只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说,快走吧。”

    “纪鹏!”其余诸人闻言,也是纷纷上前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