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早已是傅云深的老婆,你又何必对她念念不忘?你不要忘了,你们的组织如今已经撤出了江北,你若想留在北平,你必须投靠政府!”李远清声音凄厉,可她的话说完后,纪鹏却仍是不为所动,李远清看在眼里,只挥动着轮椅来到了纪鹏面前,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又是与他开口:“只要你愿意娶我,我父亲便会安排你进内阁,你会是政府里最年轻的高官,纪鹏,你不要犯傻。”

    “李小姐,”纪鹏神情冷峻,眼底则是透着凝重之色,与她斩钉截铁般的道了句:“纪某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我绝不会投靠政府,更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当做交易,纪某言尽于此,告辞。”

    纪鹏说完,便是大步向着别墅外走去。

    李远清见状,眸心先是一怔,继而便是大声喊道:“你给我站住!外面全是傅云深的人,你现在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纪鹏听着李远清的话,眉目间的神色仍是冷峻而淡然的,男人脚下的步子不停,终是消失在李远清的视线内。

    “纪鹏!”看着男人头也未回的离开,李远清双目血红,她挥动着轮椅想要追去,到门口时车轱辘却被地毯绊了一下,让她整个人都是摔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丫鬟匆匆赶了过来,见状便是一惊,只连忙上前欲扶起李远清的身子。

    “滚开!”不等丫鬟的手触到自己,李远清便是一把将丫鬟推开,她喘着气,一双眼睛则是向着纪鹏离开的方向看去,她的胸膛急剧起伏,只哑声道;“你这个蠢货,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

    说完,李远清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眼底有恨意闪过,只从齿间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沈新桐……”

    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地毯,因着用力,指尖已是泛着惨白。

    沈宅。

    夜色渐深。

    万灵薇听着四下里都是再无声音,方才从床上起身,她拧亮了床头的小灯,小心翼翼的从书包里摸出来一瓶药,看着那一瓶药,她微微笑了,眼底却是有一丝暗光闪过。

    她攥着那一瓶药,不知在想些什么,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底却是透着赤裸裸的野心与欲望,不知过去多久,她方才将那一瓶药复又塞进书包里,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官邸。

    “夫人,您醒了吗?”时针已是指向了九,沈新桐却还不曾起来,王妈忍不住上前叩了叩门,轻声问了一句。

    王妈的话音落下,主卧里却还是安安静静的。

    “夫人?您起了吗?”王妈略微抬高了一些声音,平日里沈新桐一向起的极早,除了傅云深回来时她会起的迟些,而这几日傅云深并不在北平,如今日这般迟起的情况,沈新桐可谓从未有过。

    屋子里仍是没有回音。

    王妈着急起来,只担心沈新桐出事,便连忙让人唤来了侍从,一脚将主卧的房门踢了开去。

    第91章 疼吗?

    “夫人?”王妈带着丫鬟匆匆进了卧室,就见沈新桐仍是在床上躺着,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沈新桐微微睁开了眼睛,十分虚弱的唤了句:“王妈。”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王妈见沈新桐脸色潮红,一脸病色的躺在那里,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她伸出手探上了沈新桐的额头,顿觉触手滚烫,王妈吓了一跳,道了句:“夫人,您生病了呀?是不是昨儿去院子里赏雪冻着身子了?”

    如今日子已是进了十二月,昨日里北平下了一场雪,沈新桐瞧着心生欢喜,便是去院子里待了一会儿,自从嫁给了傅云深,她便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过日子,倒是将身子养的娇气了,虽然披着斗篷,可刚在雪地上站了一会儿,被刺骨的北风一吹,她便是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王妈瞧着放心不下,赶忙劝着她回屋,又让人熬了姜茶让她饮下,本想着没什么,可今日一早沈新桐却还是发起了烧,只烧的她浑身的骨头都疼。

    沈新桐勉强的笑了笑,哑着嗓子道了句:“是我不中用,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王妈眼见沈新桐病倒,心中只焦灼极了,这官邸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只服侍沈新桐一人,却还让她生了病,若等傅云深回来,男人怪罪下来,给他们治一个服侍不周的罪,谁能担当得起?

    王妈稳住心神,只赶忙派人去请大夫,而后又是让丫鬟送来了清水与帕子,用老法子为沈新桐退烧。

    沈新桐被烧得迷迷糊糊的,待清凉的帕子覆在额头上,方觉舒服了些,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模模糊糊的只隐隐约约看见王妈与丫鬟们进进出出,还没等大夫赶到,她便是支撑不住的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一直到深夜才醒。

    沈新桐睁开眸子,身子骨却仍是十分难受的,她的嗓子干哑,呼吸间仿佛有火在烧一般,只微弱的唤了声:“水……”

    她的话音刚落,顿时有人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唇边,喂着她饮下。

    一杯清水入喉,沈新桐顿觉舒服了不少,她抬起头,就见喂着自己饮水不是别人,竟是一个秀丽的少女,是万灵薇!

    “灵薇?”沈新桐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表姐,听王妈说你生病了,姑妈急的不得了,我就跟着她一起过来了。”说完,万灵薇十分小心的为沈新桐将被子掖好,轻声道:“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新桐的声音仍是微弱的,她向着房间里看去,就见两个小丫头已是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借着灯光,她看着万灵薇因着熬夜而变得通红的眼圈,遂是轻声道了句:“你别在这守着了,快去歇息吧。”

    “我不累,”万灵薇嫣然一笑,仍是守在床边,她握住了沈新桐的手,道:“府里的下人哪能有自己家人尽心呢?表姐您好好养病,我就在这守着您。”

    “灵薇……”沈新桐还再劝,就见万灵薇的眼中蕴着泪水,盈盈然的向着她看去,道:“表姐,小时候我不懂事,经常从你那里抢东西,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着万灵薇说起儿时的事,沈新桐微微摇了摇头,十分虚弱的开口:“都过去了,表姐从没怪过你。”

    “表姐……”万灵薇似是十分感动,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忍了回去,她的唇角挂着微笑,只与沈新桐道:“您快睡吧,我就在这陪着您,我不困的。”

    沈新桐想再说些什么,可眼皮却是越来越重,她最后看了万灵薇一眼,终是闭上了眼睛,又一次沉睡了过去。

    待沈新桐睡着后,万灵薇望着沈新桐的睡颜,眼眸中却有精光一闪而过。

    傅云深回到官邸时,沈新桐已是退了烧。

    男人大步上楼,刚冲进卧室,就见沈母端着一碗粥坐在沈新桐床前,看着他回来,沈母当即站起身子,与他道了句:“司令回来了。”

    “岳母。”傅云深唤了一声,便是匆匆走到了妻子面前,这一场病让沈新桐憔悴了许多,她整个人柔弱无依的躺在那里,一张小脸也是消瘦了下去,似乎还没有男人的巴掌大,傅云深刚看在眼底,顿时心疼起来,只俯下身与沈新桐道了句:“怎么样,好些了吗?”

    “你怎么回来了?”沈新桐看见他,柔软的眼眸中便有浅浅的愕然划过,她向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外面正值清晨,还在下着雪,显然傅云深是冒雪赶了一夜的路,从北阳回到了北平。

    “王妈告诉我你生病了,我就回来了。”傅云深说着,探出手抚上了妻子的额头,但觉她已经退烧,悬了一路的心才略微放下了些。

    沈新桐看着丈夫的眼底布满了血丝,显是一夜不曾休息的缘故,她看在眼里,心里便是心疼起来,只小声和他道了几个字:“你累吗?”

    “不累。”傅云深摩挲着她的发顶,他的眼眸深敛似海,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他的眉心紧拧,又是问了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