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就先走了。”护士长说着,便是离开了卧室,将新抽的血送去了医院。

    燕山监狱。

    何副官赶到时,天边正下着细雪,刚下车,便是一股寒气往人的身子里钻。

    何副官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刚进大门,狱长便是迎了出来。

    “何长官,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狱长恭声道。

    “别废话,带我去见纪鹏。”何副官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是是是,属下这就带您过去。”狱长说着,向着几个手下一个手势,当下便有人在前方带路,领着何副官向着牢房走去。

    狱长也是一直跟着,穿过一段阴暗潮湿的走廊后,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面前,领路的狱卒终是停下了步子。

    “何长官,纪鹏就在里面。”狱长说着,从腰间取出了钥匙。

    “这待遇不错啊。”何副官看了看牢房上坚固的铁门,与一旁的狱卒言了句。

    “属下也是担心那些革命军的人得到了动静,会来劫狱,索性就将他关在了这里。”狱卒说着,将铁门打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何副官向着屋里看去,透过墙顶上一扇小窗照进来的光,就见纪鹏双手已是被绑在了架子上,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就没有一块好肉。

    何副官瞧着,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只冷冷的向着他看去,纪鹏听到声音,也是抬起了头,待看见面前的诸人后,纪鹏的眼睛中微微凝聚了一丝光,他看着何副官的眼睛,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新桐怎样了?”

    “他妈的!”狱长闻言,上去便是一脚踹在了纪鹏的身上,骂道:“我们夫人的名字,只有咱们司令能喊,哪里是你喊的?”

    “老陆!”何副官喊了一句。

    那狱长闻言,便是退了下去。

    纪鹏身上本就有伤,在狱中又经历了一番非人的折磨,早已是微弱至极,狱长方才的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踹到他身上,顿时吐了一口鲜血。

    唯有他的眼睛却仍是雪亮的,他看着何副官,又是问道:“新桐怎样了?”

    “我说你……”狱长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要上前教训,何副官却是一个手势,将他拦了下来。

    “夫人已经做了手术,取出了子弹,目前暂无大碍。”何副官道。

    听着何副官的话,纪鹏的身子微微一震,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却有一丝笑意划过。

    “她没事就好。”纪鹏的声音很低,语毕,他又一次向着何副官看去,他的声音平静,已是没了方才的焦急,只缓缓道:“你们杀了我吧。”

    何副官见状,便是点了点头,道:“明日上午十点,便是你行刑的时间,你若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纪鹏的神色仍是沉稳而镇定的,听着何副官的话,他开口道:“请替我转告傅司令,新桐为我挡枪,不为其他,只因在云安寺前,我曾为她挡了一枪,新桐此举只为报恩,请他不要误会。”

    说完,纪鹏顿了顿,又是说了一句:“也请他,善待新桐。”

    第105章 就是一场笑话

    军营。

    时针已是指向了九点五十五分。

    傅云深在文件上签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如同他的人一般,英气而潇洒。

    签完字,傅云深将钢笔套上了笔帽,将文件“啪”的一声,丢在了秘书面前。

    机要秘书心知傅云深这几日心绪不佳,只不敢多言,拿起文件向着男人行了一礼后,便是离开了傅云深的办公室。

    傅云深抬起眸子,向着墙上的挂钟看去,他的眸心深沉而冷峻,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身子则是向后仰去,闭目养神起来。

    十点,是枪毙纪鹏的时间。

    傅云深不知自己歇息了多久,直到走廊上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傅云深睁开眼眸,就见何副官从外面走了进来,与傅云深道:“司令,赵军医求见,说是有关夫人的事,要告诉您。”

    傅云深闻言,便是坐起了身子,与何副官道了句:“让他进来。”

    “是。”何副官答应着,未几,便从外面将赵军医带了进来。

    “司令。”赵军医站直了身子,向着傅云深行了一个军礼。他的脸色蕴着几分凝重,傅云深刚看在眼里,便是微微皱起了眉心,他盯着赵军医的眼睛,当即问道:“怎么了?”

    “回司令的话,属下有件事是关于夫人的,要告诉您。”何副官说着,眸光却是有两分躲闪,似是不知该如何与傅云深开口。

    “是不是她的伤势有变?”傅云深声音低哑,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

    “不,”赵军医赶忙道:“司令不用担心,夫人的伤势稳定,这两天已是能进些流质了。”

    “那是什么?”听到军医的话,傅云深心中的焦躁微微退去,沉声问道。

    “是……”赵军医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起来。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傅云深失去了耐心,喝道。

    “是,司令。”赵军医咬了咬牙,终是开口道:“前两日,属下让护士为夫人抽血,送去医院检查,好得知夫人术后的身体情形,可在检查中,我们发现,夫人近期极可能一直在服用一种药……”

    “是什么药?”傅云深眸心一动,顿时问道。

    “是……”赵军医踌躇片刻,终是吐出了几个字来,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何副官大惊失色,只向着傅云深看去,就见傅云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睑处微微跳动着,乌黑的眼瞳中却是透着冷厉的光,却仿佛能劈开暗夜般令人心悸。

    “司令……”赵军医又是开口,“这是您和夫人之间的私事,按理说属下不该多嘴,可那药对身子的副作用极大,夫人这次受了重伤,今后可万万碰不得那种药,不然……怕是怀不上孩子了。”

    “我知道了。”傅云深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不喜不怒,不带丝毫情绪,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喜怒,他看着那军医,只吐出了几个字:“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