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母亲说来,沈新桐却也觉得母亲所言在理,她轻轻点了点头,与母亲道:“娘,您放心,我会和他说得。”

    “嗯。”沈母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客厅中奢华的陈设,眼底却是渗出一丝苦笑。

    “娘?”察觉到母亲唇角的那一丝苦涩,沈新桐问道:“您怎么了?”

    沈母向着女儿看去,她凝视了女儿片刻,才道:“没什么,桐儿,我和你爹帮不上你什么,今后,全都靠你自个了。”

    沈母说完,便是站起了身子,沈新桐见母亲要走,也是连忙起身挽留道:“娘,您留下,陪我吃一顿饭吧。”

    “傅司令的话,我不敢吃。”沈母言了一句,这一句刚说完,沈新桐心里就是一阵酸楚,她心知父母心里对傅云深仍是有着怨气,便道:“娘,您和爹爹都误会了他,我们离婚,真的不怪他,是我的错……”

    “桐儿,”沈母打断了女儿话,“错也好,对也罢,在他面前,有咱们说话的余地吗?”

    沈新桐眸心微怔,却是说不出话来。

    “娘这就走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我和你爹,操不得这些心了。”沈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说完,便是离开了官邸。

    沈新桐望着母亲的背影,看着母亲拒绝了官邸里要送她的汽车,而是上了一辆人力车,过了马路,转过弯便是不见了。

    沈新桐仍是怔怔的站在那里,想起母亲的那些话,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过。

    晚间。

    傅云深这一晚回来的极迟。

    沈新桐一直不曾歇息,只等着他。看见他回来,沈新桐眸心微动,只上前迎了过去。

    “还没睡?”傅云深看见她,便是低声言了句。

    “没有,想等你回来。”沈新桐轻声说着,踮起脚尖,为他更衣。

    傅云深抚了抚她的面颊,也不曾多说什么,沈新桐小心翼翼的解下他的军装,将里面的衬衫扣子也是一颗颗的解下,傅云深常年带兵,四处奔波,他的肌肉十分结实,精壮的胸膛在灯光下更是泛着蜜一样的光泽,沈新桐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见他的伤疤仍是好端端的,并没有裂开的迹象,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不放心?”傅云深见状,晓得她是担心自己,便是微微一笑,抱住了沈新桐的身子。

    沈新桐也是微微抿了抿唇,她看着傅云深的眼睛,与他道:“我去给你放水,你快洗把澡,早点歇息吧。”

    “嗯。”傅云深答应着,揽在她腰上的大手却还不曾放开,只俯身去亲她的面颊。

    “别闹了。”沈新桐怕痒,只躲着他的唇,却让傅云深抱得更紧。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都是有些紊乱了起来,沈新桐的心跳的极快,待他的亲吻落在自己的领口处时,她微微喘着气,一双手却是环住了他的颈,他的亲吻热烈,只带给她一阵阵的战栗。

    “云深……”沈新桐的身子越来越软,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声音却是带着丝丝柔媚,就连她自己听着,都要觉得脸红。

    傅云深听着她这一声,眼中的光倏然暗沉了下去,他的大手紧紧箍着她的纤腰,刚欲将她抱到床上,就听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走廊上响了起来,最终来到了卧室前,焦声道了句:“启禀司令,北阳有急报传来,还请司令过目。”

    傅云深闻言,便是从那一片欲海中收回了心神,他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按下了心中的欲火,眸中的神色已是变得冷静而清醒。

    他紧了紧沈新桐的身子,为她将睡裙理好,和她哑着声音道了句:“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听话,自己先睡。”

    沈新桐晓得能在此时来找他的,定是十分紧要的事,她看着丈夫的眼睛,只轻声叮嘱道:“你小心些,不要累着。”

    傅云深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语毕,他终是松开了沈新桐的身子,向着门口大步走去。

    沈新桐看着他离开了卧室,走廊上响起了他的声音,听不真切,似是再问着北阳的情形,而那侍从则是回了句什么,傅云深再不多言,只大步向着楼下走去,离开了官邸。

    沈新桐掀开窗帘,借着院子里的灯,就见傅云深领着何副官快步上了汽车,车队一路疾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不知北阳出了何事,可念起傅云深这般深夜离开,定是出了大事,不由得也是担心了起来。

    第131章 婚礼

    北平大饭店。

    礼堂里已是坐满了前来观礼的贵客。

    “我说,这李总理好歹也是一国总理,怎生女儿结婚,偏生要去和洋人学,弄什么西式婚礼,搞得什么名堂。”靠前的座位中,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与身旁的人低声道。

    那人闻言,遂是与西装男子言了句:“听说李家这位三小姐自幼残疾,李总理怕是存了几分怜悯,她一心要办西式婚礼,李总理便全依了她。”

    “我怎么听说,这新郎官以前还当过革命党?”听着二人的嘀咕,坐在两人身侧的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也是加入了谈话,低低说道。

    “可不是,”当先那西装男子闻言,便是向着四周看了看,见无人留意自己三人,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此人不仅当过革命党,还和傅司令的夫人闹得不清不楚的。”

    “你说的,莫非是北平戏院的事?”闻言,中间的男人眼睛一亮,开口道。

    “正是,当初此事在北平闹得满城风雨,那个傅司令放走的革命党,就是今日的新郎官,这位纪先生!”

    西装男子声音刚落,就听礼堂内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新人到!”

    几人闻言,俱是停下了谈话,只随着礼堂里的人一道向着身后看去,就见礼堂门口已是出现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身量颀长,容貌清俊,一袭礼服更是衬着他气宇轩昂,刚看见他,宾客中顿时有人暗暗感叹,只道这般的人物,却娶了一个残疾女子为妻,即使是总理家的小姐,可终究是可惜了。

    李远清今日穿着洁白的婚纱,头发尽数盘在脑后,缀着长长的头纱,用一颗颗浑圆的珍珠所固定,她的面庞挂着微笑,上了妆的面容倒也浮出了几分秀丽,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坐在轮椅之上,让身边的丈夫缓缓推进了礼堂。

    纪鹏面无表情,黑如曜石的眸子中不喜不怒,只沉静到了极点,他的脚步沉稳,无声的推动着手中的轮椅,与李远清一道向着前方走去。

    不知是谁带头,宾客中有人开始了鼓掌,很快,礼堂里便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宾客们皆是纷纷站起了身子,无数道目光落在这一对新人身上,李远清笑意更深,甚至举起手向着宾客们致意,而纪鹏的目光却是空洞的,他的唇线紧抿,对于周遭的一切都仿似不曾放在心上。

    李正平一系长衫,望着向着自己走来的女儿女婿,只满意的点了点头,直到秘书走到他身后,在他耳旁低语了一句,李正平面色一变,只将目光从纪鹏与李远清身上收回,向着身后低声问了句:“此事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