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可我看不进去。”罗佳雪苦恼。

    许嘉宁望了望她:“那就逼着自己看,心无旁骛地看。”

    捧着书坐在电脑前,看两页书看看电脑,看着看着书就扔到一边,沉迷网聊的罗佳雪心思已经不在学习上,每一届都不乏类似的学生。

    能进入京华的学子,在高中时代必然是天之骄子,然到了京华,他们就沦为优秀环境下的普通人,很多人无法适应从‘天骄’到‘凡人’的转变,进而茫然堕落。

    还有些人在高中时有老师家长盯着有高考这座大山压着,十分刻苦努力地学习。可京华注重自学能力,没有老师会事无巨细地管着你;外面的世界绚丽多彩,没了家长苦口婆心的劝阻,一切更靠自觉,自觉性差便就此懈怠沉沦。

    罗佳雪属于两者兼而有之,一面自尊心受挫,一面自觉性差。

    “我真的认真看了,可我看不懂,太难了,我为什么要选这门课,为什么大二才能转专业,还有绩点要求,”罗佳雪忍不住向并不亲近的许嘉宁抱怨,“明明他们都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哪里轻松了,那些课比高中还难,我简直要疯掉了!”

    “只有混日子的人才会觉得大学轻松,告诉你轻松的人里,有几个考上了大学,有几个学有所成?”

    罗佳雪哑口无言。

    许嘉宁看了她一眼,罗佳雪虽然不讨喜,不过现在她只是个自卑迷茫的普通大学生。初入大学的她也曾自卑迷茫,跟身边同学相比,除了学习能力她别无所长,也幸好,她还有学习能力,在大学,她比高中时更加拼命地学习。

    “能考上京华,智商和学习能力绝对没问题,拿出高考的劲头,什么专业学不了,” 许嘉宁顿了顿,“京华每年都有被劝退、延迟毕业和拿不到学位的学生。”当年挂科太多的罗佳雪就被劝退了,头发花白的罗家父母声泪俱下地跪在院长办公室前求情也无事无补。

    罗佳雪被震了下,干干地笑:“你别吓我。”

    “你可以看下学生守则。”许嘉宁笑了下,

    罗佳雪心里已经信了七分,脸色有些难看地咽了咽唾沫,默默回去翻崭新的《学生守则》。

    本打算去教务处拿学生名单的邵烽被邵父一个电话弄得火冒三丈:“操,老头子吃了枪药,我得回去一趟,你帮我去拿下名单。”

    “姨父找你干嘛?”程雁鸣问。

    邵烽没好气:“还不是为了浦东那块地,谁给老爷子告的状,别让我揪出来。”

    程雁鸣目露同情:“你安心去吧。”

    邵烽竖了个中指,抢过钥匙开着车扬长而去。

    约莫十五分钟后,风驰电掣的邵烽一踩刹车停在大院门口,等电子门杆升起的空档,一辆黑色奔驰从里面开出来,停在邵烽隔壁。

    一个浪荡不羁,一个斯文禁欲,隔着一米的距离对上目光。

    邵烽眉峰一挑,笑得没个正行:“呦,老席,好久不见,怎么瘦了,被洋妞榨干了。”

    席泽掀了下眼皮,侧脸直视面带挑衅的邵烽:“两眼无神,眼底发青,悠着点。”

    梦境连连的邵烽反以为荣:“白天忙生意晚上还得忙活女人,累啊。哥哥跟你说,这洋妞还是咱们国内的妞正点,我给你介绍几个?”

    邵烽比席泽大了两个月,打小就没少占这嘴上便宜。

    席泽不以为意地笑笑:“你的眼光,消受不起。”

    邵烽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那改天见识见识你的眼光,瞧瞧什么样的美女能入你的法眼。”老子一定撬过来。

    第9章

    程雁鸣溜溜达达找到熟人,他是京华毕业,人脉不俗,很快就把带着照片的名单拉出来。

    “宁、凝、柠、泞、甯、苧,第一次发现还有这么多ng,呦,这个长得真标致。”程雁鸣端详眼前的一寸照,中学的麻袋校服永远都是肥大的,照片上这一身红白麻袋也不例外,但是裹麻袋的人五官脸型太标致,没有一般人拍照的拘谨呆滞,眉眼含着浅浅的笑意,于是连麻袋都变好看了。

    一寸照都这么耐看,一般而言,本人只会更好看。程雁鸣考虑了三秒,把这一张放在厚的那一堆里。

    半个小时后,程雁鸣带着薄薄的七张纸离开。当天晚上八点,邵烽来到程雁鸣的公寓。

    程雁鸣上下打量,表示关心:“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骂了一顿,还能抽我一顿不成。”邵烽讥诮地一扯嘴角,“东西呢?”

    程雁鸣无声叹了叹,一指茶几。

    邵烽仔仔细细地一张一张翻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虽然记不住人的模样,但不表示他不知道人很漂亮,能入他了他的眼,怎么可能只是最多用清秀形容的样貌:“都在这了?”

    “都在这了。”程雁鸣脸不红心不跳,除了最漂亮的,那个叫许嘉宁的同学不在其中,他觉得自己不能助纣为虐。

    下午邵烽说起梦中情人这几个字眼时,扑面而来的势在必得。虽然他觉得整件事荒诞又滑稽,可他看得分明,邵烽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开玩笑。万一他真瞧上了哪个,肯定会想办法弄上手。

    程雁鸣了解自己这表弟,他打小就霸道,参军几年又染上了些许匪气,煤矿和房地产这两个行业都是水深万丈,几年下来他性子越发强势狠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如果被瞧上那姑娘乐意走捷径还好说,万一要是个踏实本分的怎么办?程雁鸣觉得后者概率挺大,京华的姑娘大多务实。

    可小姑娘哪里会是邵烽的对手,十有八九最后还是会如了邵烽的意,等他新鲜劲过去,小姑娘怎么办?

    最糟糕的情况的是,由奢入俭难,习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再也过不了普通的日子,从此堕落。这种例子,程雁鸣在圈子里见过太多。

    于是,自觉良心在及格线上的程雁鸣把长相超标的女生隐瞒住了。

    邵烽又翻了一遍,没找到丝毫熟悉感,拧着眉:“你确定都在这了?”

    程雁鸣不耐烦:“不信你自己找去。你还真指望找到你那梦中情人,老弟,你别逗哥哥了,做个春梦就在现实里找人,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邵烽自己也觉得荒诞,在现实里找梦里的人。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可那梦太真实了,梦里的环境那么真实,梦里的情绪更加真实,找不到人,整颗心都空荡荡。

    邵烽自言自语:“难道还没考上,还是其他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