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席泽就道,“有个办公室,我觉得不错,你要不要去看下?”

    许嘉宁看看他,慢慢点了下头。

    一旁听着的程雁鸣心浮气躁,什么是差距,这就是,邵烽这个混蛋就会横冲直撞耍威风,让女孩子把他当年臭流氓。反观席泽一套一套的,全是套路,一套一个准。

    越想越糟心的程雁鸣把许嘉宁送到住院楼门口便不接着送了,虽然许嘉宁也不需要他送。

    望着并肩离开的两人,程雁鸣重重吐出一口郁气,快步返回,远远的看见枯立在病房前的邵母,心里又酸又胀。

    程雁鸣走到病房前,望着里面的邵烽。

    臭小子,再不睁开眼,就真的没戏唱了。

    此时此刻,邵烽正在无止境的噩梦中轮回,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她推开他的手,满眼的解脱,随波而去。

    邵烽觉得她甚至是笑着的。

    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邵烽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迎接他的是家人欣喜若狂的表情。

    “宁……宁……”长久的昏迷令他的声音又沙又哑。

    没有宁宁了。

    许嘉宁死了。

    邵烽死里逃生,昏迷一年,奇迹般苏醒。可许嘉宁没有他的幸运,她的运气,一直都不那么好。

    幼年被遗弃,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又遇上了活土匪一般的邵烽,被胁迫,被禁锢,被逼死。

    邵烽坐在轮椅上,被程雁鸣推到殡仪馆,她的尸体一直单独保存着。

    “出事后,盛叔叔要求火化了。我想着你肯定想送她最后一程。”程雁鸣拍了拍的邵烽的肩膀,“送送她吧。”

    程雁鸣按着邵烽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妹她模样有些……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水里不满暗礁,尸体有些不雅,哪怕找最优秀的化妆师整理过,依旧让人不忍目睹。

    邵烽已经瘦的不成人,直勾勾盯着那一片白布,面无表情。在程雁鸣想伸手时,嘶声道:“我自己来。”

    程雁鸣犹豫了下,收回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眼的担忧。

    邵烽慢慢伸手捏住了一片布角,手指渐渐重发抖,带着整只手都抖起来,彷佛捏着的不是一轻飘飘的布,而是千斤巨石。他抖着手一点一点掀开白布,露出伤痕累累的青白的脸,邵烽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切切作响,喉咙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却直流,整个人都在颤抖。

    悲恸的哭声回荡。

    程雁鸣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那一天,邵烽赶走了程雁鸣,独自在里面待了一夜。

    第二天,程雁鸣看见的邵烽骨立形销,却镇定从容的让他胆战心惊。

    “马上安排葬礼,让她入土为安。”

    程雁鸣:“已经在安排了。”

    邵烽:“墓碑用张开放的名义立。生前,我没给他安宁,死后,”他笑了下,笑的比哭还难看,“我还她清净。”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 晚了

    第71章

    那一天阴沉沉的,还飘着细雨。

    第一眼看见石碑的来宾多多少少都露出惊讶之色,但是都没说什么,只不过多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邵烽以及盛开泰。

    盛开泰形容憔悴。失而复得,哪怕她不认他,他心里也是高兴的,偶尔还能见到她,活生生,亭亭玉立的。

    可老天爷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留。得而复失,失踪半年,回来的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即便这样了,邵家都不肯让她入土为安,等着邵烽醒来那一天。

    欺人太甚!

    而他这个父亲,却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

    巨大的悲哀涌上心头,盛开泰险些撑不住身体。他侧过脸,不忍再去那块冷冰冰的石碑。

    一转眼,盛开泰就见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来,走近以后,盛开泰认了出来,是席泽。眼见着他是往这边而来,盛开泰愕然,这一年,席邵两家势如水火,尤其是席泽和邵烽,据邵烽说嘉宁出走,就是席泽暗中帮忙。

    之前,盛开泰半信半疑,如今,看着手捧白百合的席泽,盛开泰惊疑不定。

    直愣愣凝望着石碑的邵烽听到动静转过头,灰败的眼神徒然凌厉,刀子一般,冷冷盯着一步一步靠近的席泽。

    “滚!”这一声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席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发梢上覆盖了一层水雾,手上的百合花在细雨下格外莹润晶莹。

    席泽视若罔闻,举步走向墓碑。

    邵烽勃然大怒,推着轮椅过去,恶狠狠瞪着他,“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