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又说:“听说是没有,这些日子还照常上朝呢。要不然怎么都说吉人自有天相,这么危险陛下还是安然无恙。”

    显然都是些道听途说,没有根据。

    赵景焕没有再问,即使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心底却更加担心起来,暗道难不成赵德海就那么倒霉,再一次牵扯到皇帝遇刺的案件之中,所以才被牵连了?

    若是赵德海被关押到狱中,赵家无人,一时之间赵景谦见不到他也是情有可原。

    这般一想,赵景焕一颗沉甸甸的心似乎也轻松了几分,等他回去之后自然能够想到办法,只要见到父亲一面就能保住他的性命。

    随着赵家越来越近,赵景焕心底又升起几分希望来,甚至在脑中与系统说道:“如果我爹真的入狱了,到时候还得求你帮忙。”

    系统也保证道:【在规则范围之内,我都会帮你。】赵景焕笑了笑,脸色似乎也轻松了一些。

    林管家也说:“老爷可能在围场受了伤,不过陛下秋猎太医院肯定随行,也不会让朝廷命官出事的。”

    赵景焕点了点头,紧皱着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若是在围场发生了意外,赵景谦是不可能跟随在旁边的,那样才是真正的危险。

    赵景焕心底忍不住有些后悔起来,当初他不该怕赵德海怀疑,而把那颗十全大补丸留在赵景谦的手中,若是留给赵德海的话,他哪里还用担心这些。

    将将轻松了一些的脸色又沉凝下来。

    蓦的,金宝大喊道:“我们到家了!”

    下一刻,赵景焕林管家金宝三人的脸色都陡然一变,只见赵家依旧是那个赵家,但他出门之前挂着的红灯笼却被取下,换上了白色的灯笼!

    第153章 生老病死

    唢呐笛子二胡混合在一起的哀乐从赵府缓缓传出,若隐若现,却像是带着巨大的攻击力,让赵景焕心底感觉到一种恐慌。

    心底的预感成了现实,他双腿有些发软,一时之间竟有些站不稳。

    金宝一把搀扶住自家少爷,连声说道:“少爷,不一定是老爷,也可能是别人呢……”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惨白的白纸,大门口挂起的白布,无一不诉说着赵家正在丧期。

    “大少爷!”门房终于看到了来人,惊讶的喊道,只见他身上穿着黑色长褂,腰间却绑着一根白布做成的腰带。

    “大少爷回来了,是大少爷回来了!”

    原本死沉寂静的赵家忽然醒了过来,里头迎出来几个仆人,但无一例外都绑着白色腰带。

    赵景焕稳了稳心神,艰涩的开了口:“家中发生了何事?”

    “这……这……”那仆人一时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林管家骂道:“快说啊,你想急死我们吗?”

    那仆人却低着头说道:“大少爷,老爷他过世了。”

    “这怎么可能?”林管家不敢置信的喊着不可能,可心底却知道即使是胆大包天的仆人,也是绝对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赵景焕只觉得眼前一黑,吓得金宝惊叫起来:“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赵景焕却靠着他的力气站起来,摇头说道:“我没事,先进去看看。”

    三个人脸色沉凝的往里头走,赵府处处都挂着白灯笼,来往仆人丫鬟都系着白色腰带、脸色哀戚,以至于打破了赵景焕最后一丝幻想。

    一路上,仆人低着头解释道:“圣上秋猎遇刺,当时老爷就在圣上身边,护驾之中受了伤,送回来的路上就……”

    “吊唁已经办了,只是灵堂还未撤下,老夫人发话一定要等大少爷回来之后再出殡……”

    秋猎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即使身为长子的赵景焕并不在家,但赵德海的丧事显然也不能一直拖着,尤其是八月份京城可不算凉快。

    等赵景焕大步走进灵堂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白色,却比深渊还要具有压迫感,让人的心跳都要暂停。

    因为吊唁已经过了,灵堂显得更加寂静,大约是在里头放了冰盆的缘故,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一阵阴凉冰冷。

    灵堂内放着一个铁盆,里头还有未曾燃尽的黄纸,想必在他进门之前不久还有人跪在这里。

    进门正前方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供果供菜,中间放着一块黑木灵牌,上头写着:先考赵公讳德海之莲位。

    赵景焕的双眼发酸,扑通一声跪倒在灵位之前。

    “爹,我回来了!”

    但无论他如何的撕心裂肺,那个会跳起来打他,会骂他,会殷殷叮嘱的人,却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赵景焕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之后却往灵位之后的后堂走去,那里摆放着赵德海的棺木。

    几大盆的冰也不如此刻心冷,赵景焕伸手按在了棺木上。

    仆人连忙喊道:“大少爷,老爷已经走了一月,天热,此时恐怕不宜再开馆。”

    赵景焕手掌一顿,却冷冷说道:“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那仆人不知如何是好,暗道老夫人几人怎么还未过来,大少爷是什么人,他执意开馆的话自己也拦不住呀。

    赵景焕果然已经用力向推开棺盖,林管家双眼通红,低声说道:“少爷,还是我来吧。”

    金宝也连忙上前帮忙,三人合力之下,棺木果然一点点被推开。

    一阵异样的味道从棺材中传出,即使赵景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也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