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要他帮他们说说话。

    刚才江吻意打招呼的时候,听见她叫江您温二哥,后雪一家都几不可闻的皱起了眉头。

    没等江您温开口,江慎已经面色铁青的问道:“吻意,你说的二哥就是您温?”

    江吻意下意识点头。

    “你们是什么关系?”后雪震惊,之前吻意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总是“二哥二哥”的挂在嘴边,他们一直都以为她说的这个二哥是抱错她那户人家的孩子。

    江夫人对他们的反应着实摸不着头脑,“没有关系啊,吻意就是知微的朋友,知微叫您温一声二哥,吻意是随着知微叫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听到后雪一家的耳朵里,问题可大了。

    江念姿也满脸的不可置信,站起了身去看江吻意,“吻意,这些年一直照顾你的就是江您温?江您温就是你二哥?”

    她重新确认,就怕是弄错了。

    江吻意不明白他们一个个的反应为何这么大,给了她一种,她做了什么天大错事的感觉。

    江夫人不解:“什么照顾?”

    江您温从没和他们说过这些。

    沈知微和怀郗对视一眼,立马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本来这事,二哥就准备待会在席间说的。

    江夫人这么一问,就是不知道江您温照顾江吻意的事了。

    江慎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但又觉得是自家事,不好在外人面前摊牌,便稳了稳情绪道:“今天这饭,我们就不留下来吃了,吻意,你跟我们一起走。”

    江您温下意识把人护在了身后,“伯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啊,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说要走。”江奶奶也出来打圆场。

    而江慎的母亲齐艳,面色也很不好看。

    自她回国后,江慎和后雪就把江吻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她,本来还觉得她的亲孙女一个人流落在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结果今天告诉她,江吻意竟然被一个非亲非故的江您温照顾着。

    而且还是在江您温一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照顾,这算什么?

    男人和女人之间,无非就是那么一两件事。

    齐艳去看自己的好友,本来想扯出个笑,可是发现怎么都扯不出来,“没什么误会,今天这饭,我们就不吃了。”

    江念姿想要上去拉人,“吻意,你跟我们走吧。”

    “她是我请来的,你们要把人带走,总得说个理由。”江您温今天本想趁着晚上的“团圆饭”告诉长辈吻意就是他的女朋友,没想到在此之前会有这么一出。

    江吻意也很疑惑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跟着他们走,江念姿回头去看爸妈,一时之间两难。

    大家在客厅僵持着,似乎不给出一个正当理由,吻意也不会愿意跟他们离开。

    后雪阖了阖眼,盯着女孩的脸颊,一字一句说:“吻意是我的女儿,妈妈带女儿走,这个理由够吗?”

    今年裳城的冬天格外寒冷,屋外寒风呼啸,好不容易进到屋内暖和了点,在这一刻又像是被人丢进了外面的冷风里。

    江吻意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有一阵天旋地转之感,她的身子晃了晃,江您温忙扶住她。

    他皱眉,关于江吻意的资料,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凭空多出一个妈妈来。

    江吻意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眼前一阵飘忽,好像灵魂要抽离出去了一样,脑袋晕的厉害。

    脑中有关于她以前的一切都像是电影画面,一帧帧的快速掠过,关于父亲,关于母亲,关于阿婆和弟弟。然后再是从碰到后雪的那天起,她们越来越熟稔。

    那时她总觉得这个阿姨对她真好,也总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母亲的温暖。每次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的时候,都被她晃着脑袋甩了出去。

    刚才后雪说的那句话,才真正将她脑中的迷雾拨开。

    这么大的事情,不会是开玩笑的。

    原来,她们之间真的有一层剪不断的关系。

    以前,她那是不敢想。

    现在,答案就摆在了她面前。

    都这样了,似乎再留在这儿,就是她的不懂事了。

    江吻意将自己的手臂从江您温的手里抽出来,抬眼看见他眼中满是担忧,复又低下头去,“我还是先走吧。我没事,二哥不要担心。”

    都到这时候了,她都迷迷糊糊的有些神志不清了,还想着要安慰他。

    江念姿上来搀住了她,两个女孩和长辈们欠了欠身,在道别中跟着后雪和江慎他们一起离开。

    第57章 湘裙敛温柔(1)

    江吻意直到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脑中都是乱哄哄的。

    为什么后雪阿姨会是她的妈妈?如果后雪是她的妈妈,那抛下她远走高飞的又是谁呢?

    还有她已经去世的父亲,她的阿婆, 她的弟弟,又都是谁呢?

    后雪知道她有很多疑惑, 她之于他们。

    他们对她也有很多疑惑,她的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江您温会照顾她?

    江慎把关于她和念姿抱错的事实, 以及后来他们一直在寻找她的事都说与了她听。

    事实上,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抱错。

    江吻意听完后脑袋一片空白。

    原来,她是和念姿抱错了。阴差阳错间, 才会让她们两个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像这么多年来迟迟解不开的谜题, 在这一瞬间解了开来。

    母亲的离开, 阿婆和弟弟的离开。那么决绝, 那么狠心。

    这些仿佛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阿婆和母亲,早就知道她不是她们亲生的了。

    可她们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好像……也都不重要了,印象里,她们对她一直都是冷言冷语。

    她以为自己早已介怀, 可当真相摆到她面前,她还是难以接受。那么痛心,痛到把她这些年好不容易缝补起来的伤痕又在一刹那间撕扯开来,毫不留情,毁于一旦。

    她咬紧牙关。不管是后槽牙、喉咙、眼睛, 还是太阳穴,每一个地方都酸涩胀痛的要命。

    上颚和下颚隐隐发酸,她想张嘴,结果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酸了,酸的想掉眼泪。

    这酸涩,一路从上颚传至鼻腔,到最后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涌出。

    她埋下头捂住眼睛,她不想哭的。一点都不想哭。

    她应该高兴,高兴她的家人找到了她,高兴她还有家人,高兴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高兴她以后也可以拥有亲情,高兴……

    高兴很多很多她以前从来得不到的东西,以后也可以得到了。

    可她一时,真的高兴不起来。

    女孩的肩膀发颤,泣不成声。

    她的哭声极其隐忍,每个人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后雪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他们知道她那些年过得不好,把这个告诉她,等同于把她所承受的过去都摊到了她的面前,告诉她,你拼命咬着牙受的那些苦都白受了。

    可她又实在思女心切,太想和她相认了。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和她相认。

    江吻意的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和眼睛疼的厉害。

    好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这是梦,还是现实。

    他们带她回家,一切的陈设都好陌生。

    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了她的房间,脚下踩的垫子软趴趴的,念姿陪在她身边,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

    江吻意现在的情况,他们不好再问她和江您温的关系,便想着过几日再问,或者直接去询问另一个当事人。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俩,念姿拉过她的手,“吻意,对不起。”

    她为她本不该承受的痛苦道歉。

    “不用道歉,这和你没关系。”是非对错,江吻意还是分得清的。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奶奶和外婆,他们都很想让你回来。”念姿继续说:“还有我,我也很想。这里是你的家,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江吻意又想起二哥了。

    想起二哥曾经和她说的话——他那儿,就是她的家。

    可现在,好像没有名正言顺可以回去的理由了。

    ……

    哦不对,她还是他的女朋友。

    她想着些有的没的,念姿见她不回答,吃不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