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央也在灯光下笑得温婉,今晚她喝了一点酒,可能因为热,双颊泛了红。

    宴席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有沈予央形单影只,毕竟现在的她,是连助理都没有的人。

    而且,薛青已经在圈内传出一些风声。虽然沈予央还是这部电影的主演,粉丝数也巨大。但按照娱乐圈的规律,别管多红,被封杀上几年都会过气,尤其是女明星青春不在,更难挽回资本的青睐和粉丝的拥戴。

    所以,也没有人上前和沈予央并行,并非势利,只是大家都不愿招惹是非,在没有利益驱动的情况下,能少一事则少一事。更何况沈予央一向也不与别人亲近,只是同事而已。

    沈予央倒是无所谓,对她来说,一个人更悠哉些,想迈多大的步子就迈多大的步子,想走快就走快,想走慢就走慢,不想说话就不用开口,还能在心里默背一下教材上的知识点或是悄悄练练口语。

    当然,想起解约的事,她还是有些头疼的。前几天,她已经联系了中介卖房子,至于解约的具体事情,还是得拍完这部电影再说。

    回到酒店,沈予央轻轻将头倚在窗上,h城虽然寂寥,但由于是除夕夜,还是灯火璀璨。

    沈予央看着一户一户一盏一盏的灯光,心里有些酸楚,本来买上了房子,算是有了一个家,可这下又得卖出去……真是……

    沈予央看了看房间内的挂表,十点多,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

    她突然想起宗落,前段时间,宗落还跟在自己身后说要陪自己跨年,而现在却没了踪影,而且已经一周多没有任何消息了。

    宗落现在应该和家人们在一起享受欢愉与温馨吧,沈予央想道。

    她很能理解,如果她能有幸福的家庭,一定不会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有丝毫分心。

    沈予央的思绪转来转去,最后却有点气呼呼。至少应该来个消息吧!

    “嗡嗡”,手机震动两声,沈予央忙不迭地去看,是宗落良心发现了么?

    哦,不是。

    是付群的“除夕快乐”。

    沈予央直接删除了对话框,逼自己卖房子的账怎么算都能算到付群及其团队头上,不拉黑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了!

    往年,沈予央都会在除夕给圈内前辈发送祝福短信,毕恭毕敬。可是今年,她好似有些没有心力。

    犹豫了一会儿,沈予央还是打开通讯录,一一编辑了消息发送,包括薛青。

    没办法,谁让自己怂呢。而且,她也不想太过不体面。

    全都发完,已经十二点多了。沈予央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寂静的四周,有点恍惚,这就是新的一年了吗?

    该睡觉了。

    从小到大,沈予央对于节日纪念日这种东西就不敏感,虽然有时会羡慕别人的合家欢,但没有惯了也便罢了。

    她拉住窗帘,与窗外的节日气氛分隔开来。窗帘那边是大众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窗帘这边是自己的别有洞天。

    沈予央去洗了澡,心情也平静了下来,困意来袭,她倒头就睡。明天上午给自己放个假,多睡会儿,不去想考试,也不去想拍戏,只要能睡好睡饱,就是新一年的开门红了!

    沈予央很快睡着,睡梦中,她仿佛回到小时候的春节,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一起亲吻她的脸颊。沈予央小小的,在两个大人之间,笑得甜甜的。

    那是我吗?我那么幸福过吗?沈予央在梦中不断追问着。

    突然,爸爸妈妈不见了,小小的予央也不见了,只有一阵令人心慌的敲门声。

    沈予央突然惊醒,摸了摸湿润的双眼,有点懊恼,睡个觉也睡不好吗?她好想继续刚才的那个梦。

    “噔噔噔!”敲门声又响起,沈予央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打开灯,试探地问,“谁啊?”

    “予央,是我。”

    “你谁?”不经大脑的话一出口,沈予央才意识到是宗落的声音。“哦,宗落吗,稍等。”

    沈予央爬起来,给宗落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宗落也不答话,摘了手套帽子墨镜围巾,脱下大衣,换上拖鞋。

    “宗落,你眼睛怎么了?”沈予央捧起宗落的脸,“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怎么这么多红血丝?你不是应该在家吗?发生什么事了啊?”

    宗落抱住沈予央,沈予央身上好暖,几秒后又匆忙放手,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上好冷,不能把冷气带给沈予央,会感冒。

    沈予央见宗落松开自己,便反手抱住了她,柔声道,“你说嘛,到底怎么了?”

    “我身上冷。”宗落小声道,想要推开沈予央,却没推开。

    “没事的。”

    见推不开,宗落索性紧紧回抱住了沈予央,抽噎起来。

    “别哭别哭,眼睛已经那么红了,不能再哭了。你说嘛,发生了什么事?”

    宗落抽抽搭搭委委屈屈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没有和你一起跨年,我,我计划好了的,可是他们的设备出问题了……误了飞机,我没能在零点前,赶过来……呜……”

    “就这个事吗?”沈予央抚摸着宗落的后背,“没事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把你忘了?我,我忙了一整周,就是为了今天,不是,为了昨天,可是,都被毁了……”

    宗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明白,但沈予央都懂了,她很心疼,也很歉疚,只能不停安慰,“对不起,我是以为你回家过年了,没有想起我,是我小人之心了,对不起。没关系的,虽然没有一起跨年,但是我们新年第一眼看到对方啊。不哭了哦,乖。”

    “可,我不是,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你,不是你,是,司机师傅。”宗落撇了撇嘴,又两大颗眼泪落下。

    沈予央哭笑不得,“那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嘛。”

    又哄了一会儿,宗落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喝了点热水,乖乖地坐在床边。

    “先去洗澡,我们再聊?”沈予央问。

    宗落点点头,听话地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