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没回来。

    乌海不知为何心里就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仿佛来这一趟,也变得没了意思。

    可他本来就是来给时彦秋送点礼物,表达感谢的。

    乌海带着笑音,定定地看着时彦秋,说:“小舅,不是您不让小笛上班的么。”

    时家有那么多产业,时笛就算是真的不学无术,也能随随便便给她安置一个职位。

    但乌海隐约记得,小笛当年毕业时,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只是时彦秋不允许她去上班,反而要求她毕业就立刻结婚。

    “怎么现在,又嫌弃小笛闲着了?”

    “谁嫌弃了!”时彦秋虎着脸,斜了乌海一眼,“我说了,她那性格就不适合做事,太毛躁太执拗,我劝她结婚,是为她好!这不是,嫁进傅家,多好的结果!”

    乌海皱了皱眉。

    以前他或许不会觉得时彦秋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劲,可现在,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乌海坐直了点身子,试探地问。

    “小舅,你知不知道小笛现在在做什么?”

    乌海一边说着,一边翻出手机,想找到时笛那两个很受欢迎的视频给时彦秋看,让他看看时笛现在做出的成绩。

    网上那么多人关注小笛,那么多人给小笛留言,若说交际圈,小笛现在比他们的交际圈都要大。

    这怎么能是“整天没什么事”?

    可时彦秋不断听到乌海提起时笛,已经不耐烦了。

    他推开乌海的手,根本一眼都不想看,烦躁道:“别跟我说她行不行!真是扫兴。那个混账东西,一会儿说要离婚,一会儿说要断绝关系,就是个天生的白眼狼!这么冷血,果然当年大师说得……算了!别跟我提她!你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联系上沁沁,她一个人在国外,我很担心!”

    乌海浑身的血液凉了凉。

    他控制不住地站起来,双目圆睁:“小舅你说什么?小笛要离婚?还有断绝关系,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可都是大事!

    小笛虽然嘴硬,但是从不胡乱说话。

    这种事能是随便说说的?

    可是,碰到时笛几次,她都只字未提,是觉得他这个堂哥不足以让她信任么?

    而时彦秋,这种不重视,甚至根本不在意的态度,也让乌海一阵阵地憋着恼火!

    时彦秋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

    这个侄子,一向都是很关心沁沁的,怎么这会儿倒是为了时笛跟他喊起来了?

    时彦秋这会子正为了时安沁着急呢,哪有功夫去跟乌海解释那么多。

    再说了,他一想到上次时笛跟他甩的脸子,就心头暗恨。

    他没见过谁家的女儿在老子面前这么不假辞色的。

    沁沁就很乖巧!

    乌海急了,又追着问了几句。

    “小舅你说啊?小笛到底是怎么说的,跟你说了些什么?”

    时彦秋在晚辈面前,脾气只有大的,当即就怒吼了一声。

    “你关心些这样的事干嘛?那个疯子,我哪管她说什么,她就是死在外面我也懒得搭理。”

    乌海气得健硕的身躯竟然微微发抖。

    他看得出来,时彦秋说这个话,并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

    他心里早就是这么想的,甚至于,在小笛面前也一直是这么表现的。

    乌海心头一震,悲凉感蔓延而生。

    同一个家里,同一个父亲,竟然对两个女儿有这么大的差别。

    更何况,时彦秋是小笛的亲生父亲!

    乌海此时的悲凉,其实是因为他忍不住地代入了时笛,替时笛感到悲凉罢了。

    他想象不了,堂妹原来一直都是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

    而他、他们,这群至亲,都根本没有发现。

    不仅没有发现她的痛苦,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一个劲地把小笛跟安沁做比较,还明里暗里地教训过小笛,说她根本比不上安沁。

    乌海以前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就连时笛自己的父亲在外人面前,都是这么比较的,小笛也一直没有说过什么。

    他们这些亲戚,跟着说一两句,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们还觉得,让小笛跟榜样看齐,这是为了小笛好呢!

    乌海控制不知自己,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但很快就保持住了平稳。

    他声音有些冷地对小舅问出一句话:“要是哪天,你发现小笛其实很有本事,你会后悔吗?”

    时彦秋的面皮抖了抖。

    他瞪起眼睛,竟是有些生气地怼了乌海一句:“我要她有本事干什么!我又不靠她吃穿,我有个好女儿就够了,她要断绝关系,我巴不得!”

    乌海摇头,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的小舅。

    他再也待不下去,夺门而出。

    一直把车开出去好远,那股子憋闷感才缓缓消散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