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的最终装潢可以说根本没有按照备案的设计图来。

    阿元抖了抖,一开始甚至没听清楚问题,还是在老刀给她解释了一遍,又暗示地推了推她的肩膀之后,她才上前一步,眼神不断地瞟向时笛。

    “是、是因为,我的第一版展图,在第一天的时候就给时笛看过了,我害怕,害怕她抄袭我的创意,所以我就改了。”

    后期十分上道,听见阿元说这个话,立刻就调出了第一天,时笛让阿元给她看展板图的镜头。

    这个说法,似乎合理,但梅杜拉并不会被轻易糊弄,她再一次问道:“可是我刚刚看过了,时小姐的设计跟你的展图根本毫无关系,她诚实地遵照了一开始的设计,没有动摇过念头,你这是妄加揣测!”

    “我、我没有!”阿元抗辩道,“你不信可以看,我一开始的展图上,沙发上用的是蕾丝元素,她也购买了蕾丝装饰布。我在客厅摆了水镜,她则在浴室里加了水镜。这些都是她展图上没有的!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做这些,是因为我的创意,她才做的!”

    时笛眼神凝了凝。

    她的展图当然不会详细到沙发靠背上的花纹,或是浴室里摆放的东西,但这些都是基本用品,也都是常见的元素,哪怕是在一家快捷酒店里,都很有可能看到。

    但阿元这样运用话术,颠倒黑白地说出来,在不懂行的人听来,就仿佛时笛真的有故意剽窃阿元的创意。

    但事实上,时笛用脚指头猜都能知道,阿元一定是因为最开始的展板图并不完善,最后发现做不下去,于是只能临时更换,还要拉她出来作为借口,说是怕她抄袭。

    梅杜拉听着这些话,只觉怒不可遏,她的专业素养让她能够很明显地分辨出来,面前这个设计师是在说谎。

    但是没办法,阿元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答案,梅杜拉也无法指责她临时更换设计图这个不专业的行为。

    最后,梅杜拉草草打分,离开了阿元的房间。

    时笛抱着手臂倚靠在门口,似笑非笑。

    阿元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流露出愧疚。

    “对不起,时笛,我……”

    时笛根本没听,转身跟着评委团队上了另一楼。

    最终宣布成绩时,众人又回到了最初的拍摄会场。

    十几位设计师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最开始的轻松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梅杜拉坐在光芒璀璨的评委席上,手里拿着打分卡,娓娓道来。

    “你们之中,有让我惊艳的,也有让我失望的。”

    “在验收你们的装修房间时,我对你们中间的部分人做出过评价。”

    “有褒扬的,也有批评的。”

    “你们应该多多少少对我所说的话,都有些情绪反应吧。”

    梅杜拉的话落下,设计师的队伍中响起零散的笑声,还有忍不住的抽噎声。

    一个印尼裔的女设计师捂着嘴,摇头安抚着自己的情绪,旁边的人纷纷拍抚她,安慰着。

    她是梅杜拉的粉丝,甚至是因为崇拜梅杜拉所以进入了这个行业,但刚刚在验收的过程中,她被梅杜拉批得很惨,几乎确信自己就要立刻被淘汰,离开这个舞台了,在来会场之前,甚至还放声哭了一场。

    “不过,那些都不算数。”

    “真正作数的,是我手里的这些卡片。”

    “卡片上,是你们得到的排名,有的,和我当场做出的评价一致,有的排名,则比我当时给出的评价要好很多。”

    听到这话,阿元的手心揪紧了,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几乎连前面的人都能听得见。

    她也是被梅杜拉甩了脸色的,她多希望梅杜拉说的后者是自己!

    “但不管怎样,这些排名是我综合其余几位资深的评委,一同给出的最终结果,一定是公平公正的。下面,我就开始宣布。”

    “第一名,edward。”

    “第二名,……”

    “第五名,时笛。”

    时笛睁大了双眸。

    她拿到了第五名。

    星星点点的喜悦从时笛眼中溢了出来,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自己的专业被别人认可的滋味。

    原来她可以。

    原来她真的能做到!

    时笛压抑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泄露了一丝她和以往的冷静相比,全然不同的喜悦。

    时笛上了妆的面容透露着亚洲面孔独有的清冷矜贵,仿佛独立在山顶的白色纤细花朵,跟谁都保持着一个疏远的距离,待在玻璃罩子内,不容碰触。

    此时笑起来,眸中却是星光点点,透着纯然的快乐,气质顿时变得甜美。

    仿佛在雪松和百合之间无缝切换,完美融合。

    这一幕很吸睛,就连摄像都忍不住诚实地给了她一个特写,演播室里,数块大屏幕上,顿时一同出现了她用玉色的手指轻捂着下半张脸,弯眸微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