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把车停在这儿看啊!”窗外的人声音中气很足,“多影响别人啊!”

    傅翎顿了一下,默默地扭过头看他。

    不远处是街心公园,显然这位大爷是聘请的管理人员,前来管理傅翎。

    “走走,小伙子,我带你去找停车位。”

    傅翎小幅度地摇头,不想走。

    时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嗯?!”大爷威严地哼了一声鼻音,“小伙子,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傅翎:“……”

    -

    咖啡馆里,时笛和对方愉悦地谈了一会儿,就分头离开。

    时笛走出门,疑惑地回了下头。

    她老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现在的时间安排很自由,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宅在家里,现在既然已经出门了,就干脆顺便去玩玩。

    上次去游乐园,她只坐了摩天轮,还没来得及玩别的。

    这次干脆重新买了票,再进去玩一遍。

    把车丢在某酒店停车场里的傅翎,偷偷跟在了后面。

    看到时笛走进游乐园,傅翎心情复杂。

    他刻意等了好一会儿,等进去了几对情侣,隔开了他跟时笛的距离,才默默买票跟了上去。

    工作日游乐园里人不多,为了不被发现,傅翎只能远远跟着。

    他看着时笛弯下腰来买了一束花,走了一段距离,又买了一个米老鼠耳朵戴上,独自悠闲地带着浅笑,在游乐园里漫步。

    作为约会圣地,这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时笛孤身一人在其中,倒也似乎没觉得尴尬。

    她尽情享受着一个人的世界。

    傅翎掐了掐掌心。

    他曾经有机会和时笛一起逛游乐园,但他也错过了。

    时笛推开他的态度决绝又凛冽,就像是在一个“可亲近名单”中一笔划去他的名字,从此他没有机会再出现在时笛的周围。

    在时笛发给他离婚协议时,又或者在更久以前,他的名字就已经被划去了。

    他得想办法重新让时笛看见他。

    傅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个摩天轮。

    出神的时候,身边似乎有人靠近。

    是一群活泼的学生,大声地唱着歌笑闹着,人潮顿时变得拥挤,把本来隔得远远的人往同一个方向推。

    傅翎看着不远处被推过来的那个纤柔身影,大惊,转身立刻拽了一个熊玩偶头套罩在脑袋上。

    时笛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拿着包。

    被人潮推得没站稳,脚下不由得一直跟着走。

    没掌控好平衡,差点摔倒的时候,她被人扶住。

    有些熟悉的怀抱感觉让时笛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

    却看见一只笨笨的熊脑袋。

    高大的男人戴着,还……挺有童心。

    时笛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松开对方的手,站直了身子,点头致谢。

    后又想起来,对方戴着笨重的头套,或许看不清自己的动作,时笛扬了扬棉花糖,又大声说了句:“谢谢。”

    傅翎心如擂鼓。

    这个熊脑袋头套的质量不错,透过纽扣似的眼睛,能够清晰看见时笛的模样。

    她生疏又清浅地笑着,眼中同时含着好奇和防备,唇角弯弯。

    仿若初见。

    傅翎回过神来时,发现不远处一个小孩的气球停滞在了空中。

    周围唱歌的学生也定在了原地,余音飘散在空气里。

    世界又暂停了。

    傅翎咽了咽喉咙。

    他呆呆地转身,从旁边的小摊上拿起一朵玫瑰花,放到时笛面前。

    时笛依然维持着那个笑容。

    “老婆,嫁给我……不对。”傅翎咬了舌头。

    他鼻尖冒汗,胸腔里的动静跳得更剧烈。

    傅翎定了定神,重新摆了个姿势。

    “笛笛,我喜欢你。”

    好像没什么创意……

    傅翎用力地咳了一声,试着单膝下跪。

    结果过大的熊玩偶头套砸到了时笛的肩膀,差点把她撞倒。

    傅翎连忙把她扶稳,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模拟了十几次,直到脑袋里储存的情话都消耗殆尽,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句子。

    世界重新启动。

    时笛道完谢,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挥挥手致意,转身离开。

    后来,她在很多地方都偶遇了这只熊很多次。

    她玩旋转木马的时候,看见他在不远处的儿童区站着发呆,被几个喜欢玩偶的小孩围着欺负。

    她去挑战大摆锤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底下围观,熊头高高地仰起,好像还攥着手,整个人的姿态透露着紧张,好像连看看都觉得害怕。

    她去城堡小楼看风景的时候,又看见他在底下小吃摊买了好多串烧烤,结果他好像拿到手里后才发现,隔着头套根本不能吃,于是在原地尴尬得左转转、右转转。